激情澎湃的講了一天,晚上的時候秦鋒的嗓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第二天的時候,彷彿還更嚴重了些。
喉嚨處火辣辣的,水喝的都快吐了也不見好。
找了個郎中,連喝了五天的葯,才終逐漸轉輕。
秦鋒腿搭在桌上,王金虎送上了被涼茶,有些心疼地道:「平日那些學生都是由曾先生他們幾個負責的,東家回來看看他們也就是了,何必給他們講這麼多,講的他們是高興了,東家嗓子這麼多天都養不好了。」
科學一門的這些學生培養好了,將來那是能發揮大用處的。
秦鋒激情澎湃的上這麼一課,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發揮出作用了。
對王金虎的抱怨,秦鋒心領神會,但卻不置可否。
瞧秦鋒不說話,王金虎也知道秦鋒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就秦鋒的性子,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別人可勸說不了。
既沒辦法勸說,王金虎倒也不再多說,直接說到了正事上,道:「有個事情得知會東家,東家雖說從東廠出來,但朝廷遲遲沒明確旨意證明東家清白,很多人都還在觀望當中,這幾天李錦那裏雖零零星星有人買了香皂和牙膏,但銷量實在是太低,李錦倉庫里的貨都動不了,更沒辦法從我們這裏拉貨了。
朝廷的訂單多都是先拉貨再付錢的,要是我們積壓在倉庫中的貨遲遲不能發出去,賬上沒多少錢了,那我們為朝廷產的五十萬塊硫磺皂怕是很難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的。」
不早就說好,先恢復他的名譽了嗎?
這麼久不見動靜,不會要等劉晨元和邱新安一案解決了吧?
他們所涉之案可不小,一個月之內怕都解決不了。
總不能,這個案子不解決,他的名譽就不恢復了。
不給他恢復他的名譽,又和他要硫磺皂,他哪有本事變成來。
一直沉浸在他那堂課的成功中,倒是忘記這個事情了。
聽了王金虎的話后,秦鋒從桌上拿下腿,身子坐直,手撐在桌上沉思良久,才終出言道:「你按正常流程先產著,我去找淇國公去。」
訂單是丘福下的,有了問題當然要先找他了。
不管怎麼說,丘福肯定不會私下搞這麼一出的。
他這訂單,必然是受了朱棣的指派。
見他一面,至少也能搞清楚朱棣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說着,秦鋒就要起身離開。
王金虎跟在秦鋒身後,着急忙慌叮囑道:「東家嗓子還沒好,輕聲著些說話,別嚷嚷的太大聲了。」
要不是實在太緊迫了些,王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找秦鋒的。
相比較於這些,嗓子算個什麼。
秦鋒擺擺手,表示知曉。
隨後,抬腳去了五軍都督府。
到了五軍都督府,丘福對秦鋒的到來,完全是一副早就知道你回來的架勢。
倒是和以往一樣,第一時間吩咐上了茶。
不搞清楚丘福的用意,秦鋒哪敢隨便喝茶。
要是丘福在茶里下毒,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秦鋒微微一笑,問道:「聽下面的人說,淇國公和我飛騰實業預定了五十萬塊硫磺皂,要在一個月之內完成?」
丘福既敢去下訂單,就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是有此事,秦侍講為難?」
現在的飛騰實業已有了規模,區區五十萬塊硫磺皂算個什麼。
「軍中軍卒虱癬之症基本都已得到了控制,接下來不過只需預防而已,按照既定的訂單,完全是能完成日常供應的,這怎突然要這麼多硫磺皂?」
一下子要這麼多,的確是有些讓人費解。
丘福臉上掛着笑,很像是知曉實情就是不告訴你的樣子。
「這些硫磺皂已成為軍中的必需品了,正是因為有硫磺皂,軍卒的士氣才提供了不少,朝廷遠征漠北是遲早之事,作為軍中緊急物質做些配備,應該是無可厚非的吧?」
這個理由,倒的確能夠說的過去。
但既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至於笑得那麼意味深長嗎?
秦鋒心裏起疑,停頓片刻之後,這才再次出言,道:「是該配備,這是陛下的意思?」
搞不清楚丘福的意思,秦鋒都不知道怎麼問了。
「當然是陛下的旨意,沒有陛下的旨意,老夫敢替朝廷做主嗎?秦侍講這種頭不對尾的到底是要問什麼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問什麼,也不怪丘福搞不清楚。
微微停頓后,秦鋒直接起身,道:「算了,我直接去找陛下吧。」
既然從丘福那裏得不到答案,還不如痛痛快快去找朱棣呢。
秦鋒起身正要走,丘福則又在背後,喊道:「秦侍講別着急走,先喝了茶啊,老夫特意給秦侍講準備的涼茶,能夠敗火。」
說了這麼多,嗓子的確是有些不舒服。
罷了,既然想不出丘福的意思,那也沒必要多想了。
這裏好歹是丘福的地界,即便丘福真的要對他不利,也不應該是在這裏。
秦鋒轉身,兩三口灌掉了茶壺裏的涼茶。
從丘福這裏出來之後,秦鋒直奔宮裏而去。
之前秦鋒有宮裏的牙牌,只要亮了,是能夠一路暢通無阻到達東暖閣外面的。
自出了劉晨元一事,這牙牌便被收回去了。
現在要見到朱棣,是要在午門門口等候的。
經過層層通稟,得到朱棣的應允之後,才能進去。
折騰了半個小時,秦鋒嗓子都快冒煙了,才終於到了東暖閣外面。
站在東暖閣外面,秦鋒慶幸自己在丘福那裏喝了一大茶壺涼茶的同時,都有些懷疑丘福是猜想到他進宮會被折騰這麼久,才會給他預備了涼茶。
正想着,一內伺行至秦鋒身邊,笑呵呵地道:「秦侍講,陛下請您進去。」
回過神來的秦鋒,微笑道謝。
不管怎麼說,喝了丘福那裏的涼茶才讓他的嗓子不至於被廢掉。
人生在世,太過陰暗了可不好。
秦鋒跟着內伺,一路走進東暖閣。
進了東暖閣,秦鋒先行見了禮。
這次再見面,朱棣也沒再像之前那麼讓秦鋒落座,喝着茶讓他安心等著。◥..▃▂
朱棣既沒給他這個待遇,那他肯定不能自己找地坐。
大概又等了半個時辰,朱棣才終忙完了手頭的活兒。
「找朕何事?說吧。」
來來回回一個多時辰,秦鋒嗓子早就疼痛難忍了。
「臣...」
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瞧著秦鋒如此難受,朱棣這才招呼秦鋒落座,又安排人拿了茶。
喝了茶,緩了片刻,秦鋒才終絕緩了過來。
「據傳前些天你門下學生聽了你一堂課,你繪製了科學之下數百年後的情景,這些學生對此評價很高,經他們的親身宣傳,入你科學一門的人又增加了不少?」
有事實依據的雄心壯志,誰都想參與。
秦鋒微微點頭,他再怎麼自負,當然也不敢把這些人都歸於自己的麾下,笑着道:「都是些志存高遠的年輕人,臣也是在為大明培養棟樑之才,有他們的存在,大明有一日必將達成四夷賓服,萬邦來朝之勝景的,不出臣所料,不用一百年,大明便會出現能把人帶上天穿越千山萬水的飛行器的。」
站在巨人肩膀上,弄出個最原始的飛機並不難。
對於科學一門,朱棣並不反對。
要是不然,朱棣也不會默認秦鋒這麼大肆宣傳科學的。
畢竟,自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把天下人綁縛於儒學的牢籠之上,才是最好的統治之法。
既然不反對科學了,那朱棣必是贊成秦鋒的宏偉目標的。
只不過,就朱棣這種彆扭的性子,越是心裏贊成的事情,越不會當面承認的。
在秦鋒還在自吹自擂時,朱棣便擺了擺手,應道:「行了,你先弄出來再說吧,尋朕所謂何事?」
對,他找朱棣是有大事要說的,險些被朱棣帶歪。
秦鋒微微一笑,道:「淇國公找飛騰實業下了五十萬塊硫磺皂的訂單,臣想問問陛下,是否有此事?」
正如丘福所說,沒有朱棣的命令,他敢定那麼多硫磺皂嗎?
現在此事的真實性倒是不容被懷疑,關鍵是要讓朱棣自己承認了。
「是有這個事情,丘福說已說妥了,怎麼?產不出來?」
錢都不給,他能產出來嗎?
秦鋒一副終於放心的樣子,道:「有此事就好,陛下突然要五十萬塊,臣還擔心淇國公年歲大了,會搞錯,既然沒搞錯那就好。」
說到這兒了,朱棣還裝聽不懂。
朱棣一直不主動,秦鋒只能直說了,略顯為難道:「陛下要一個月內產出五十萬塊,怕是有些難辦,自臣牽扯劉晨元一案之後,飛騰實業的香皂牙膏銷量便斷崖式下跌,正常的運作都是在吃臣手裏的結餘,要是再一下加班加點產出五十萬硫磺皂,飛騰實業怕實在是負擔不起。」
既然要說,那索性一下就說個明白。
不等朱棣出言,秦鋒隨之又道:「陛下可否先負擔一部分定金,讓飛騰實業度過了難關?」
不過是一部分定金而已,沒想到秦鋒的話才剛說出來,朱棣便炸毛了。
「要錢?沒有。」
這怎麼能沒有了,不過區區幾百兩,從牙縫裏擠擠不也有了。
「這...」
這還有商量的餘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