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角鬥士到國王
「相比之下,確實是這樣。」梅里昂說,「在這裏,哪怕是死,至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打贏五十場,贏得一個自由人的尊嚴。在貴族家當苦力,就只能藉著奴隸主的恩賜,得到奴隸身份的豁免;還必須得繼續用卡布爾自由民的身份,效力於過去的奴隸主,替他們工作。」
「你是一個胸中很有抱負的人!」勒諾讚歎道,「哪怕你現在只是個奴隸,但註定不會甘於平庸。」
此前,「獵豹勒諾」對梅里昂的了解,多來自柯萊特兄妹和表姐法蒂瑪的側面描述。
在當斗獸場「自由契約民」,跟梅里昂朝夕相處的這十幾天裏。
他才真正開始賞識梅里昂。
「你的格鬥技巧非常棒。只是沒懂普通觀眾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而已。」梅里昂直率地說,「稍微的在角斗中轉換一下,把觀眾們想看的給他們就行;要你這個城裏的大貴族,去迎合普通的自由民,可能讓你心裏多少都有點不舒服,但需要適應一下。」
「當然。」勒諾笑道,「我更不想讓幾名『死囚犯』,因為我的原因而少活一周。」
斗獸場上一天的角斗結束。
晚上吃晚餐時。
「狸貓約克」把自己打聽到的角斗中,當天的死亡人數跟餐廳里的角鬥士們說了一下。
「今天角斗中死了8個人,跟往常一天死亡的角鬥士人數差不多。」一名新角鬥士費解的說,「但今天並不是月末呀,為什麼也會安排把『死囚犯』拿了喂野獸的表演呢?在表演中死了三名死囚犯!」
「是啊。按斗獸場的慣例,這種表演都是在卡布爾城的重大節日;或者是每個月月末的時候,也就是下周,才會在斗獸場上舉行。」另一名角鬥士覺得猝不及防,趕緊地停下吞咽,手中的乾麵包,「想不到這一次居然提前了。」
「應該是某一場角斗,讓現場的很多觀眾們不滿意;為了避免在接下來的角斗中,帶着情緒的觀眾,不理性的裁定被落敗的角鬥士『死亡』,臨時安排的『喂野獸』表演。」約克笑着岔開話題,「說一件讓你們大夥兒,都會非常開心的事,你們想不想聽?」
「『狸貓約克』,你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餐廳里的角鬥士們一起打起精神,催促着約克。
「那摳門的生意人巴奈爾答應釋放那些,已退役、又無力再工作的奴隸角鬥士們了。」約克興奮地宣佈。
「不會吧?!我有沒有聽錯啊!」角鬥士們一起目瞪口呆地說。
「約克,你是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逗我們玩呀!巴奈爾居然捨得不要那些『贖金』了;就把那些年老力衰的奴隸角鬥士們給放了,讓他們返回家鄉?」
「消息千真萬確,每個人都還有一份路費!」約克笑道,「我剛開始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是一個斗獸場的守衛頭目,親口告訴我的;而且,放人的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的八點鐘。在卡布爾碼頭,通往辛帕森大陸的運輸船都幫他們準備好了。明天上午,這艘快船就可以抵達大陸,最近的海灣港口。」
餐廳內,氣氛瞬間就沸騰了。
許多角鬥士都激動得熱淚盈眶,難以抑止激動的心情。
「蒼天啊!真是難以置信。」一名角鬥士的已眼淚奪眶而出,跪在椅子上,親吻著桌面。
「無法想像啊,無法想像。」另一名角鬥士雙手合十,喃喃地道,「被賣到卡布爾斗獸場來當奴隸,居然退役后,也能有返回家鄉的一天;肯定是我所信奉的神,在生意人巴奈爾的睡夢中,吻了他的臉。」
「不。不一定是你所信奉的神,也有可能是我所信奉的神。我家鄉的神!」幾名角鬥士連忙說道。
「『狸貓約克』,你呆會吃完飯有沒有空呀。能不能去看一下,這些老奴隸角鬥士們,是不是真的,都走出了卡布爾斗獸場。再回來告訴我們情況!」一名角鬥士非常慎重地說,「這麼大的一個事,我們一點消息都沒聽到。怎麼斗獸場,連一點風聲都有沒放出來。」
「對,約克。你親眼看到的事,才能確定它是真的。」另一名角鬥士連忙介面。
「好!」約克一口答應,他正好也想去看看熱鬧,「這可是卡布爾斗獸場歷史上,幾百年來的首次啊。」
八點整。
卡布爾斗獸場,皓月當空。
人們頭頂,繁星滿天,天空中連一絲雲彩都沒有。
在斗獸場平時到購買奴隸,押送進來的東邊側門前。
「雄獅奧武多」、「棕熊魯伊爾」、「野狐什布」、「犀牛彪西」、「山羊歐戈」、「猿猴山姆」、「樹懶盧修斯」、「野豬戈萊勒」和「野牛波斯圖」等。約克認識的幾乎所有教練,都趕來送別。
一百多名角鬥士教練,整齊地站成兩長排,垂手在門前等候。
「雄獅奧武多」則帶着在卡布爾斗獸場的左臂右膀,「棕熊魯伊爾」、「野狐什布」,站在側門外。
呆會,他們三人,會跟着守衛們一起,護送年老的角鬥士們,前往停泊在碼頭的運輸船上。
安靜等候的教練們,顯得十分肅穆。
既將告別斗獸場的這些年老角鬥士里,有不少人,也曾經是他們的教練。
待他們親如父兄。
夜幕中。
三十多名老年角鬥士、有的駝著背,有的拐著拐杖,在斗獸場一隊帶刀看守的押送下,從遠處慢慢走來。
他們的隨身行李,都非常的簡單。
有的角鬥士有一個包裹,裏面裝着幾件平時換洗的衣服。
有的人,則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拿。
現場,沒有任何人說話。
角鬥士教練們,看着這隊老年角鬥士們,從身前的沙地上經過。
只是按各自家鄉的習俗。
向那些自己曾經的教練們,致以最崇敬的禮意和祝福。
這些老年角鬥士們,走路非常緩慢。
在走到打開的側門前時。
他們突然齊刷刷轉身,一起伏下身。
親吻著斗獸場地面的黃沙。
然後,又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斗獸場側門。
當最後一個曾經的奴隸角鬥士走出去。
斗獸場那扇曾押送他們進來的沉重側門,又「咣」地一聲關上了。
側門前,一百多名教練,仍然沒有人說話。
只是安靜的散去。
「狸貓約克」敏銳地捕捉到。
他們是用安靜在壓抑著,內心那快炸裂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