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角鬥士到國王
「勒諾、勒諾、勒諾……」
離開場還有20分鐘。
斗獸場內,數萬名現場觀眾,一起像發瘋似的在熱情喊叫。
他們興奮的,不斷地簡單重複著同一個名字。
用手裏帶來的扇子,和各種物品、有節奏的擊打着座椅的靠背。
那驟然響起的巨大聲浪,像是猛地要掀翻,整座純白色的橢圓型建築。
聽着那抑止不住的滾滾聲浪,從緊閉着的黑色鐵門內傳來。
狠狠地鑽進耳膜。
站在西門前的勒諾從武器架上。
抽出了那柄修長、又怪異的武器「飆」。
「自己登上斗獸場角斗,果然是跟坐在看台上,觀看其他人的角斗有點不一樣。」勒諾輕輕的用指尖,彈了一下「飆」那鋒利的刀刃想,「觀眾們這熱情的歡呼聲,不管登場的角鬥士們想不想聽,都會一個勁的往耳朵裏面鑽。但這畢竟是跟自己有關,的確會對那些意志不堅定的、容易分神的角鬥士們造成影響。」
勒諾專註的,檢查着手裏的武器。
確定它的刀刃上沒有卷口、身上沒有任何細微的裂痕。
又對着空氣凌空揮舞了兩下,感受它那熟悉的重量。
黑色鐵門內,數萬名現場觀眾們熱情的呼喊聲,越來越急促。
離角斗正式開始的時刻越來越近。
前方,那扇沉重的黑門,緩緩地在向上開啟。
勒諾回頭,朝三個兄弟看了眼,目光堅定的逐一、掃過他們的臉。
然後一掉頭,在三個兄弟緊張的注目中。
毫不猶豫地穿過鐵柵欄和通道。
昂首挺胸登上了斗獸場。
勒諾一鑽出通道,現場觀眾們那喚喊著「勒諾」的歡呼聲。
立即就變成了「噢!」、「噢!」「噢!」。
現場正敲打着座椅靠背的聲音,比剛才更興奮、熱情!
「哈哈,真的是勒諾本人啊。你看他那健碩的身材,英挺的五官、濃眉大眼,這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穿上角鬥士這身亞麻質地,露出肱二頭肌、結實大腿的衣服,實在是太好看了!喜歡在卡布爾城拋頭露臉的貴族勒諾,此前可從來都不會穿得這麼少,露出這麼多身體。」一名女觀眾驚羨盯着勒諾說。
「他全身塗上橄欖油、加上這張被斗獸場的奴隸們剛精心打理過的臉,嘖嘖,簡直是堪稱完美!」
「在卡布爾斗獸場幾百年的歷史中,可從來都沒有過四大貴族家的子弟來打過角斗;而且,勒諾還是『普拉亞家族』的指定繼承人。這簡直是卡布爾城歷史上的頭一遭。」男觀眾們的興趣跟女觀眾們的興趣,不在一個點上,「能看到城裏大貴族來給我們普通自由民打角斗,真是榮幸啊!」
「對。就像是另一個四大貴族『維克多家族』的指定繼承人,他的表哥柯萊特每個月在紅色劇院裏,為所有人表演戲劇一樣。可遇不可求。」另一名男觀眾神采飛揚的介面道,「勒諾在卡布爾城喜歡格鬥的人中,聲望很高,聽說他的格鬥技巧非常的精湛;呆會我們可要好好的欣賞,不能錯過裏面任何一個精彩的細節!」
在數萬名觀眾們熱情的討論聲中。
勒諾盯着對面,緊閉着的黑色東門。
東門開啟。
一名被場內那巨大的聲浪,嚇得有點不知所措的角鬥士。
正在慢慢地穿越東門的鐵柵欄和通道。
走上斗獸場。
這名身材中等、皮膚黝黑的角鬥士,勒諾並不認識他。
只是確定在新角鬥士訓練區,曾經應該見過他。
但那名角鬥士認識勒諾。
在觀眾們那興奮的討論聲中,他看着勒諾,嚇得有點雙腿發軟。
走到斗獸場的中央空地,更越發的艱難。
冷汗在他的額頭、身體上流淌。
兩名即將開始生死格鬥的角鬥士在場地前。
面對面的站好。
等現場數萬名觀眾們,那興高采烈的歡呼聲和討論聲漸漸小下去。
裁判席上,那花白頭髮的裁判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露出微笑,目光環繞了一圈斗獸場的所有觀眾,介紹道:
「從東門登場,站在我左邊的,是角鬥士『褐狐猴比特』。」
「從西門登場,站在我右邊的,是角鬥士……」
「『獵豹勒諾』!」現場數萬名觀眾一起打斷了裁判,興奮的大聲喊道。
在卡布爾城,沒有人不認識喜歡拋頭露臉、結交朋友的大貴族勒諾。
裁判立即微笑着彎腰,把右手放在左邊肩膀上,向現場的觀眾們鞠躬致意。
感謝他們剛才,幫自己說出了登場角鬥士的名字。
接下來,裁判在宣讀斗獸場的角斗規則。
冷汗!
繼續在首次登場格鬥的角鬥士「褐狐猴比特」身上流淌。
「褐狐猴比特」感覺它們,都已經要順着薄薄的亞麻質地衣服,滴到沙地上了。
裁判現在念出的雙方角斗規則,他一個字都沒有辦法,集中精力聽進去。
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勒諾手裏的那把武器「飆」。
在斗獸場的陽光下。
這把修長、奇特的武器不再是訓練場上,那把木頭做成的訓練武器。
它兩側那兇悍、又鋒利的刀刃。
裹挾著斗獸場耀眼的陽光。
刀刃看起來非常的快,非常的輕薄。
輕薄得就像血水都在上面沾不住一樣。
「褐狐猴比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恐懼在他的內心,一層層的往外蔓延。
現在心裏唯一能祈禱的,只是勒諾就像傳聞中的那樣,願意在斗獸場上,放過比自己弱小的角斗對手。
白頭髮裁判念完了斗獸場的角斗規則。
把空中高懸著的右手,往下一放:
「——雙方角斗正式開始!」
「褐狐猴比特」在聽到裁判嘴裏的「開始」,那兩個字一落音。
立即就像從夢中突然驚醒一般。
從沙地上一躍而起,左手舉著方盾,右手揮舞着手裏的馬刀。
以自己能使得出最快的速度,向對面的勒諾一刀斜劈,直接砍了過去。
正對面,勒諾的身影細微地晃了一下。
也許是斗獸場的陽光太耀眼,「褐狐猴比特」並沒有看清。
一柄輕薄的刀刃。
快得像一張紙,又薄得像不沾血。
已經悄無聲息地越過他的方盾和馬刀。
抵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