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想弄錢？」

  姚軍得意地炫耀道，「我最近找了個摸哥兒，給他望風，如果他失了手，我假裝勸架，掩護他跑，每天兩包紅塔山穩當。」

  八九十年代的西蜀，兜里揣包紅塔山算是有面子的，再低個檔次就是紅梅。

  555，萬寶路跟紅塔山一個檔次，但內地抽的人不多。

  「得了吧，偷雞摸狗，狗肉上不了席面。」李為峰鄙視道，「我估計譚明那貨不會善罷甘休，你給我當兩天保鏢……」

  表兄弟嘀咕半天，商量妥當，李為峰才離開房間，還順了對指虎揣褲兜里防身。

  指虎不是管制器具，五個弧形指環，鋁合金的，堅固輕便，前面有幾個鈍狀凸起，後面有弧形墊圈，便於緊握髮力。

  表哥還在後面纏上布條，用起來賊順手。

  「靠，這是我剛郵購的。」姚軍伸手來搶，「小峰，你要，我再幫你郵購一副。」

  「剛才我那主意還不值對指虎？」李為峰撇了撇嘴，「這么小氣。」

  姚軍只是跟李為峰玩笑打鬧，把著他的肩送他出去：「小峰，明後兩天，我在南湖中學校門口蹲著，你放心高考。」

  「唉，二哥，你還是做個好人吧。」李為峰真心勸道，「高考完了，我琢磨開個店賺點錢，帶你一塊干，免得你這樣遊手好閒，早晚會吃牢飯。」

  二哥其實狡猾，混社會沒啥案底，後來頂替姚姑父，進了郵電局，還當了鄉郵電所所長。

  在郵電所找了個高中生漂亮老婆，不是對面陳家小姐姐。

  但見了李為峰，就教他打麻將耍老千，說他今年到處打麻將都掙了一萬多。

  十賭九詐，李為峰沒吃過社會的豬肉，在二哥這兒也見過他跑。

  不過二哥在九十年代初，一年就成了萬元戶。

  真是鼠有鼠道，貓有貓路！

  李為峰迴到家，老媽這兩天請假在家，專門照顧他，衛生局小車司機的老爸也回來了，兩口子不約而同問：

  「小峰，考得咋樣？」

  李為峰微笑著露出整齊的小白牙，很低調地道：「爸、媽，幸虧我沒喝紅參水啊，發揮得一般般——呃，勉勉強強一百分以上吧。」

  那就是考得好，老媽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小峰，晚上想吃啥？」

  「我跟幾個同學去陶小林家老宅複習，今晚就住那兒，背巷，既涼快又安靜。」

  李為峰裝上明天兩科所有的複習資料，和幾件換洗T恤背心，「爸，媽，我走了。」

  沒提一句譚明的破事，李為峰免得爸媽擔心，又騎了將近二十分鐘，到了拴馬巷。

  陶家老宅好幾百平米呢，雕樑畫棟，古色古香，前院寬敞，院角種樹，濃蔭蔽日，後院中間是正堂，兩邊各有一套天井宅院，他爸一套，陶小林一套，客房多。

  有時周末李為峰就住這兒，爸媽也放心。

  陶小林在巷子口對面窩窩店，買了幾籠包子回來，這包子麵皮雪白，下面鋪有黑色的松針，看著養眼。

  李為峰咬一口，肉餡飽滿帶著嚼勁，搭配時蔬，賊香。

  坐在書桌前，李為峰邊啃包子，邊拿出一本物理輔導書，依照記憶尋找相關的知識點以及習題，用紅筆勾畫重點……

  等季小桃來了，李為峰已經在物理輔導書試卷做了標記，讓他們先看，告訴他們把題看懂，不懂再問自己。

  李為峰則站起了千鈞墜底樁，拿起政治輔導資料，又用記憶去尋找考試題，握草，一看就知道這道題要考……

  陶小林複習了一陣，扭頭才發現李為峰一直沒坐，站著樁呢，臉上滿滿都是膜拜神色：「峰哥，你這是真功夫啊，難怪能收拾譚明。」

  季小桃咬著筆桿，思考習題，安靜專注的時候還是很可愛。

  「陶妹子，季小桃，你們也休息一會兒吧。」

  李為峰手套指虎，走到院子，如鴉雀跳蹦，手拍插打，肘擊膝頂，竟然打出了音爆。

  季小桃出來抻了個懶腰，見李為峰練起拳來英姿勃發，雙眼發亮。

  李為峰感覺重生後的身體似乎也強化了，出手更快。

  複習到十點，李為峰將書一收，咳咳兩聲提醒道：「季阿姨，你也該走了，難道準備住這？」

  「要你管？」季小桃瞪了他一眼，「我還想再複習一會。」

  「嗯，巷子黑黢黢的，那我趁機出去打個劫。」李為峰起身往外走。

  「等等。」季小桃反應過來，邊收拾複習資料警惕看著李為峰，「莫非你想搶我？」

  「是啊，待會我在黑黢黢的背巷遇到你，本來準備了好多甜言蜜語，可是真的碰上了，我連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你炒雞凶，」李為峰哆嗦著道，

  「嚇得我哭著問：季阿姨，您說話啊！到底是劫財還是劫色？」

  「滾~」季小桃跟著李為峰滾出了陶家老宅，坐上了他的永久28。

  「抓緊點，免得顛下去。」李為峰心懷歹意提醒道。

  可是季小桃只拽著他衣角。

  季小桃家就在電影公司家屬樓，離拴馬巷也不遠，就一站路。

  送一送，撩一撩，萬一她動了心呢？

  自己拒絕多爽啊。

  高考第二天，上午政治，下午物理，考試時間都是兩小時。

  李為峰跟陶小林一塊騎車路過姚姑父家，沒看見姚軍，無奈李為峰叫陶小林先走，他進房間去喊姚軍。

  姚軍還在睡覺，翻了個身：「知道了，多大點屁事，讓我再睡一會，我早上五點就起來練功了。」

  「……」李為峰無語。

  哄鬼呢，指不定昨晚去哪兒浪了，看來這保鏢不靠譜。

  上午十一點，李為峰出了考場，取車的時候，另外一間考場的陶小林屁顛屁顛跑了過來，臉色潮紅，跟考尿了似的興奮：

  「峰哥，昨晚你勾的重點，好多題都有，連後面的大題，你都猜中了，我估計政治能考九十分，你呢？」

  「唉，擔心譚明來弄我，我今天考試一直心神不寧，考得一般般。」李為峰唉聲嘆氣道。

  啞巴吃湯圓，李為峰心裡有數，政治應該滿分吧，看過標準答案，如果閱卷老師能扣一分，那是怕哥驕傲。

  「真的？」陶小林半信半疑。

  「兒豁~」李為峰提醒自己要低調，警告陶小林，

  「就算考得好，你也別瞎嚷嚷，讓人聽見，還以為我們作弊呢。」

  「嗯。」陶小林點了點頭。

  環顧左右，李為峰見沒人，轉頭將將食指豎在唇間，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你先出去，在校門口轉轉，看看譚明是不是帶人堵我？」

  「譚明沒這麼大的膽子吧。」陶小林半信半疑，「擾亂高考是犯罪，逮到要吃牢飯。」

  李為峰翻了翻眼皮：「昨天下午譚明還勒索我呢。」

  靠，這高考危機四伏，弄得刀光劍影，哥還能順利地考完試嗎？

  陶小林沒再吭聲，騎車出去，在校門口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後，對躲在花園裡的李為峰搖頭：「沒看見譚明。」

  「難道我昨天把他腿踢斷了？」李為峰皺了皺眉頭，叮囑道，

  「陶妹子，這事你別管，安心準備你的考試，我們分開走。」

  小心使得萬年船，李為峰出了學校，立刻猛踩永久28，風馳電掣一般，自行車都騎出了摩托車的趕腳。

  就算譚明帶人埋伏他，估計也追不上。

  在家吃了午飯，李為峰也沒看見姚軍，估計他也忘了當保鏢這事。

  下午李為峰只好找了頂破草帽戴上，前面還斷線耷拉了一截，遮住了半張臉，又換了件舊襯衣，偽裝成收破爛的。

  小心翼翼，李為峰車騎得飛快，進學校考試。

  進了考場，李為峰先審了一遍物理試題。

  靠，這些題一看就知道解題過程跟答案，到底是復過盤的。

  李為峰只能感嘆，有的人考試靠智力，有的人靠視力——哥全靠記憶力。

  做完題後，李為峰還反覆檢查了幾遍，力爭不出現抄錯答案等低級錯誤，直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才跟大家一塊交卷。

  出了考場，李為峰上了個廁所，看見幾個同學在男廁外圍著向剛，他這會不是學霸，化身戲精本精了：

  神情那個亢奮，又是捶胸頓足，又是扇自己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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