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人世間的蒼涼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阻止冥域的這場浩劫！」笑長生笑著說道。

  不待君不器再說些什麼，他的意識已經脫離阿賴耶識海，或者說他的感知已經回歸到了冥域。

  四象封天大陣和幽冥混沌大陣瞬間碰撞在了一起。陣法碰撞所在，山河破碎，很多離得較近的鳥獸魚蟲在瞬間便氣化消失，連半點渣滓都沒留下。

  「去你大爺的！你倒是說說老子該怎麼做啊？」君不器目眥欲裂。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先前一刻還活蹦亂跳, 只是一瞬間便身死神滅。

  這些都是鮮活的生命啊。他們犯了什麼錯？

  就是因為太過弱小，無法抵禦強者戰鬥的餘波？

  就是因為他們太過弱小，所以無從選擇？

  憑什麼！

  這些所謂的強者為了一己私慾，為了自己的算計，為了他們所謂的正確的堅持，就能對這些無辜的生靈下手？

  憑什麼！

  天地在雙方大陣的碰撞之下開始劇烈地顫抖。地上留下的裂口延綿到了更遠的距離。無數山峰破碎, 無數河流枯竭！

  要組織他們的戰鬥！只是該如何做？君不器並不清楚。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什麼都不做？這可不是君不器的選擇, 他直接飛身向上, 直接到了陣法交接之處。

  「住手！」君不器很是憤怒。

  只是他的憤怒顯得很廉價。

  整個世界都充斥著陣法拼鬥、山河破碎和很多生靈臨死前恐懼和呼救的聲音，這些聲音足以掩蓋掉君不器的吶喊。

  也許還是有人聽到了君不器的聲音，可是聽到了又能怎麼樣？誰在乎呢？

  斷離歌在乎嗎？他籌謀了無盡歲月，雖不知他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是在他認為自己的計謀即將得逞的時候，他會放棄自己的目的嗎？

  憑什麼？他的計劃原本就是要覆滅冥域。或許還不止，應該說整個幽冥界都是他要破壞的對象。即便有道嫻雅還活著，他斷離歌便會放棄自己的目標嗎？

  眾生的聲音，斷離歌早就不在乎了，更何況是君不器這個在他看來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司徒楓等人在乎嗎？也許他們是在乎的。有情天給他們灌輸了有情之道，在動手之前他們也承諾儘量把冥域的損失降低到最低。但是他們是真的在乎嗎？

  他們更在乎的是有道一族的榮光、有道一族的延續，甚至是有情天能夠捲土重來。一個更字便意味著，他們願望為了這個更加重要或者在乎的目標而放棄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整個冥域。

  他們在不久之前還找到過君不器，在他們看來君不器是有道一族重新崛起的變數之一。只是他們為了不讓蒼天獲得幽冥界，完善自己的修為。他們寧可拋棄了君不器，甚至對天地眾生的有情也稍稍放到了一邊。

  司徒楓等人早就不在乎了。

  幽冥界苦苦掙扎的眾生在乎嗎？生死事大，他們在遭遇著有生以來最大的浩劫, 或許他們聽到有人在為他們呼喊，他們的存在並不孤獨，但他們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安危，自己的生死。他們不在乎誰在為他們的生存而奔走，他們不在乎你是不是做過什麼，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拯救他們。

  他們是弱者，弱者不是只能呼救，等待強者的到來嗎？他們是在乎的，只是他們也不是那麼在乎。

  君不器飛身在天空之中，看著天地陣法的碰撞，看著破碎的山河，他感到了由衷的孤獨。

  這不是強者的孤獨，這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放眼整個世界，他似乎找不到一個跟自己的同行者。

  何其悲哀！何其悲涼！

  這也是強者的孤獨，當到達巔峰而無人陪伴的時候，放眼整個世界，身邊已經沒有了同行者,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回憶。

  何等殘忍！何等淒涼！

  君不器的是強者沒錯，但他還不是絕頂強者, 但此時此刻，他體會到了一個絕頂強者最大的悲哀，也是最大的孤獨，他始終都是一個人。

  前世也是，今生也是。

  無論前世和今生，他的身邊原本都有很多很多的人，可到頭來都是他一人走到了最後。

  如果說兩世註定到了最後都是孤獨，他重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只是一瞬間的感覺。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在這個特殊的位置，他又感受到前世的悲涼，這種感覺仿佛跨越了時空從前世蔓延到了今生。

  君不器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仿佛是一種預言、一種難以言喻的詛咒，他辛辛苦苦掙下來的今天，又會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昨天的位置。

  所有的事情好像變了，又好像沒有變化。

  那些人世間的蒼涼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一種活不下去的淒涼蔓延到了君不器的身體、心靈和靈魂，整個世界都隨著自己的情緒變化變得暮氣沉沉。

  自己重生是為了什麼？還不如死去。

  君不器一想到死便覺得這個世間什麼都了無生趣，或許死真的是一種解脫的良藥呢？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隨著「死」之在君不器的身心之中旋轉，他的生機也慢慢消散，他原本強大的肉身似乎也抵擋不住「死」之規則的浸染，像是花草遇到了秋天的肅殺開始變得枯萎。

  原本細嫩的皮膚變得乾枯，頭髮開始變得花白，一條條高低不平的皺紋浮現在了臉上，他似乎在一瞬間變得蒼老，死亡變得一步之遙。

  這是君不器重生以來遇到的最大危機，若是他挺不過去，很多東西終將白費。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你該如何抉擇呢？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一個女子面對著一張屏風淡淡說道。

  她的語氣雖然淡然，但她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她一會兒張望一眼屏風一會兒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屏風之上。

  顯然，女子的心情並不像她自言自語的那般淡然。

  若是君不器在這裡，他定然能看出這是一間百花樓的房間。而女子所看的屏風是上好錦緞做成，似乎流光溢彩，有種不屬於此世間的奇陣。

  屏風上有一幅畫作。山川秀麗，碧波蕩漾，山川間雲霧繚繞如仙境無塵無擾，碧水汪洋一望無際，深沉悠遠，望之胸懷坦蕩。天際處，一輪紅日冉冉，點染天地人間，當真美不勝收。

  錦繡山河圖。

  正是凌風姑娘房間中的錦繡山河圖。

  錦繡山河圖前心情頗不寧靜的女子看上去有幾分像是凌風姑娘，但仔細一看似乎又不太像。而屏風上繪製的錦繡山河圖似乎遭到了什麼破壞，上面已經有了不少傷痕，而圖中的山河一隅有不少山川已然破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