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種
夜黑風高，月光透過破廟的縫隙，映照在李末的身上。
他身前的錦囊輕輕震盪，可怕的哀嚎聲不斷從中傳出。
「百鬼……」
李末喃喃輕語，食指輕點，內息跳動，便將錦囊挑開。
剎那間，陰風怒號，數不清的黑影從錦囊中竄了出來，似濁浪排空，一股腦地撲向了李末。
明月當空，百鬼夜行。
森然的鬼氣好似黑雲叢林，幾乎將李末吞沒，荒野郊外的陰煞之氣也滾滾而來，被數不清的黑影吞沒。
這些小鬼困於囚籠，怨念交織，相互吞噬，早已渾然一體。
此刻，驟然脫困，殺心大起，吸收月華太陰之力，吞吐玄冥陰煞之氣，頓時生出變化。
一道巨大的陰影壓向了李末。
「愚蠢的人類，成就我等的鬼道之路吧。」
冰冷的嘶吼聲在李末耳畔響徹，好似無數道聲音交織在一起，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不一而足，充滿怨恨。
呼……
夜風呼嘯，黑雲遮月，一縷殷紅從那巨大陰影中探出，好似利爪般抓向了李末的頭顱。
「好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就在此時，李末咧嘴一笑，猛地張開嘴巴。
他的胸膛猛地鼓起，好似風箱般發出「隆隆」聲響，周圍的森然鬼氣猛地破碎，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從其體內沖天而起。
「這……這是……」
幾乎同一時刻，那巨大的陰影猛地顫動，無數的吶喊聲變得充滿了震驚。
這些小鬼心中的恐懼仿佛被眼前的李末喚醒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人類，身藏如淵，恐怖得不可想像。
「啊啊啊……不要啊……」
巨大的陰影猛地破碎，化為無數的黑影，便要衝破這身軀的桎梏，向著各方逃竄。
「來吧，不要反抗。」
李末盤坐不動，猛地張嘴，輕輕一吸。
無數的黑影仿佛江流倒灌，一股腦地統統鑽入李末的體內。
這一刻，李末運轉【吞鬼術】。
這門功法，吞煉百鬼而成玄法，以陰煞之氣入純陽之道，陰月旋轉，生生不息，看似邪門小術，卻藏玄門大道。
轟隆隆……
李末的胸膛劇烈起伏，內息運轉，似乎熔爐烈火，灼灼不滅，煉化百鬼。
剎那間，李末的奇經八脈驟然浮現，【九十六道】內息似大龍盤踞，吞噬著百鬼煉化而成的精華。
雄渾的內息在李末體內鼓盪，將他撐得宛若一膨脹的面口袋。
蓬勃的精氣無法喧囂，漸漸從奇經八脈中延生至丹田處。
在古老的道經中，奇經八脈便如同九州八極，一旦內息圓滿，彼此縱橫貫通，便能形成周天，于丹田處凝結【道脈靈根】，也就是通天修仙的不二途徑。
嗡……
滾滾精氣浩蕩如江海橫流，蓬勃的內息亦如火山蓬勃。
水火交融，陰陽共生，玄奧的氣息自李末的丹田處冉冉升騰。
一縷微弱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無比清晰，似春雷震震，萬物復甦，無限生機盡歸一處，化為那孕育無限潛能的根苗。
「道種！」
李末心神大震，他的身體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一粒晶瑩在丹田浮現，三寶熔煉，極盡升華，蘊藏無限可能。
這便是道種，乃是修為結晶，經過百日蘊養，便能化為道脈靈根，真正獲得踏上通天仙途的資格。
呼……
就在李末凝結出【道種】的剎那，一股異香從他體內散發出來，裊裊如香火不滅，莊嚴似仙家附體。
緊接著，一縷恐怖的氣息從他天靈處沖天而起，陰雲破滅，皓月當空，似大火染青天。
「嗯！？」
就在此時，百里之外，一條狹長的山道上。
一駕驢車乘著夜色，正緩緩行駛。
就在此時，草垛上橫躺著的老者突然坐了起來，惺忪的睡眼微微眯起，抬頭看向天空。
「師傅，怎麼了？」
趕車的少年不由地勒住韁繩，轉頭問道。
「純陽道種！？當真是好造化……」
老者目光微沉，捕捉到了那轉瞬即逝的異象，蒼老的臉龐不由地浮現出訝然之色。
「師傅，什麼是純陽道種？」少年忍不住問道。
「純陽道種……」老者咧嘴一笑：「玄天館稱之為讓天下不安的因素。」
「嘖嘖，蠢徒兒，我們到什麼地界了？」
老者望著天空中那一輪皓月，不由問道。
「前面就是羅浮山了。」
「羅浮！？」老者麵皮輕抖，混濁的眸子裡湧起一抹追憶之色。
「竟然到了這地方？嘖嘖，被壓了三百年，這一脈終究又要不安分了啊。」老者咧嘴笑著，露出了一口黃牙。
「師傅，你要去看看嘛？」趕車的少年問道。
「不必了。」
老者身子擺動，又朝著草垛躺了下去。
「快點趕車吧，否則見不到東海龍王了。」
嘚兒……
話音剛落，趕車的少年勁甩長鞭，驢蹄聲聲，迴蕩在清冷的山道上。
……
荒野破廟，李末周身的異象緩緩消散，內息歸于丹田，緩緩睜開了雙眼。
道種初成，李末便如同脫胎換骨，眸光如藏日月，氣息似隱深淵，無論是氣質，還是力量，甚至是肉身都獲得了極大的提升。
「百日蘊養之後，便算是真正踏入內息境九重了。」李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道種一成，便如同人類十月懷胎般，只有經過【百日蘊養】，才能衍生出到道脈靈根。
自他獲得放生妖鬼的能力以來，已經兩年多了。
兩年多的苦修，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唯有練成【道脈靈根】，踏入內息境九重，才算是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趟總算沒有白來。」
李末咧嘴微笑，看了看旁邊的紅木箱子。
不得不說，這裡面所謂的寶貝，也就那袋百鬼對他有用，至於剩下的小魚乾……
李末撇了撇嘴，實在是沒有這等胃口。
「怎麼沒點積蓄？哪怕來點散碎銀子也成啊。」李末有些失望。
不過想像也對，人家媚三娘乃是妖鬼，久居深山，要那些黃白之物根本無用，若是有什麼需要，隨便勾三兩人來便可。
「真是個窮妖……」李末喃喃輕語。
突然，他餘光撇過，落在了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羅浮山弟子。
「身為捉妖師，竟然著了妖鬼的道……嗯，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李末點了點頭，好似睡服了自己一般，走向了陷入昏迷的同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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