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口呼吸，還是在棺材裡，能活才怪。
這或許是梁歸死亡最快的一次。
不過並沒有難住他。
再度進入阿飄世界，不過他的天賦技能略微調整了一下。
【獸語】、【嗅覺】、【視野】、【抗體】、【閉氣】。
他把體質換成了閉氣。
有了閉氣天賦，就不怕呼吸的問題，只要在餓死之前，他能夠逃出生天就可以了。
梁歸張開眼睛, 只見到漆黑一片，身子下面全是冰涼的水。
他想翻個身，結果發現空間狹窄，四周是腐爛的木板，連伸展手臂都是奢望。
黑暗與憋悶給他帶來了恐慌。
他在半口氣結束之前，開啟【閉氣】天賦, 身體機能快速恢復起來。
此時他的記憶尚未全部恢復, 零散的記憶如同玻璃碎片, 拼湊不出完整鏡面。
搖晃的酒杯，模湖的影子，旋轉的房間……在腦海中不斷出現。
還有那些沒頭沒尾的對話。
「他死了嗎？」
「放心吧，活不成的。」
「我連他的屍體都厭惡。」
「快點埋掉。」
這裡沒有空氣，不是回憶的地方，他屏氣凝神，將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拳上面，用寸勁有節奏地擊打眼前的木板。
……
連續六天雨，把百靈城淋了個通透。
安樂園墓地。
雨水成線，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守墓的大爺老楊，左手撐著破舊的黑面雨傘，右手拎著兩瓶二鍋頭，哼著不知哪裡的腔調，緩慢地走過一個個墓碑。
最後停在一個石墩旁，也不管上面雨水濕漉，一屁股坐上去。
年歲漸長，偌大的安樂園墓地一口氣走不完，這裡是他經常休息的地方。
將一瓶酒放在地上，用牙咬開另一瓶, 小心翼翼往嘴邊送。
他幹這行有四十三年，起初每到夜裡心裡都打哆嗦，總覺得外面一排排的墓碑里隨時會鑽出人來。
守墓人老楊喝過幾口酒，目光發直，好像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
他感慨自己上了年紀，實際上去年就該退休，可是沒有合適的接班人，新來的小伙子看著膽氣壯，實際上慫的要死，沒有一個能熬過三天的。
又咕都幾口酒，他拿出手機撥給家人。
「砰……砰……砰。」
有節奏地打擊聲傳來，老楊循著聲音看過去，那聲響好像就在前面不遠，從地里發出的。
「噗~」
在他的視線內, 七米遠，一隻人手從地里伸了出來。
……
梁歸終於打破棺材，挖開擋住自己生路的泥土，將一隻手伸出地面。
他感覺到了雨水淋在手上，正順著胳膊流淌，水珠流動的觸感，對於他而言，那是重生的滋味。
他吃力爬到地面上，大口呼吸一陣兒，剛一抬頭，就見到一個打著黑傘，握著酒瓶的老大爺目瞪口呆地看過來。
地裡面爬出一個人，換了誰都會懷疑世界吧。
那老大爺將酒瓶放在嘴邊，勐勁灌了幾大口，然後又使勁晃動兩下腦袋，想以此來驗證自己是不是做夢。
「喂！說話呀？」老楊的電話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沙啞聲音。
老楊的精力全在對面，忘記打電話的事情，將手機揣進褲兜。
梁歸知道這事沒法解釋，也懶得去解釋，接幾捧雨水，將臉簡單洗了一把。
打量四周，辨別不出方向。
破衣爛衫，光著腳丫子的他，踉蹌地向守墓人老楊走去。
「老人家，這是哪？」梁歸問道。
老楊沒說話，還在發懵，沒暈過去算是不錯，看來多年的守墓生涯，讓他的膽色超越常人。
梁歸不打算再問了，等記憶徹底恢復過來，他就會知道這個世界還有自己身世的全部記憶。
走過老楊身邊時候，發現老大爺腳下還有一瓶白酒，於是停下來，指著那瓶酒說：「你這瓶送我吧，到時候還你一箱。」
梁歸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非常想喝幾口。
從側面也能看出來，他這次的輪迴，應該是個愛酒之人。
黑傘下的老大爺終於清醒一些，聽明白了梁歸的話，地裡面爬出來的人要喝酒。
「好。」老楊放下雨傘，將另一瓶酒遞了過去。
擰開瓶蓋，梁歸咽動口水，伸出瓶子要跟老楊干一個。
老楊的酒勁上來了，沒有剛才的驚懼心情，便把瓶子伸出來。
兩人碰碰瓶子，算是乾杯。
梁歸一口氣吹完一瓶二鍋頭，將瓶子扔向埋葬自己的地方，前所未有地暢快。
「謝了。」梁歸愛喝酒，再度回歸人間，還能喝上一瓶白酒，算是蒼天給自己接風了。
「不，不客氣。」老楊有些醉意。
「我要去百靈城，怎麼走？」梁歸認為這是問路的最佳時機。
「這是，是百靈城西郊，城中心在，在……」老楊意識開始模湖。
不過知道是百靈城西郊就可以了，向著東邊走，自然就能進城。
梁歸走出三十多米，老楊想起自己正在打電話。
「喂，你說話呀……」女人有些焦急的聲音。
「老伴兒你聽我說，我……我剛才跟一隻詭，幹了一杯。」
……
梁歸走出一段路停下腳步，閉著眼睛伸出雙臂，仰臉面對天空。
雨水細密，不斷淋在他身上。
他緩緩低下頭來，慢慢張開眼睛，大腦從空蕩蕩狀態瞬間擠滿了記憶。
這一刻，很多往事的恩怨情仇，走馬燈般閃過。
……
他依然叫梁歸。
百靈城本地人，有房有車。
三天前，他與跟隨自己的手下喝酒。
他們在酒里下藥，最後把他裝進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劣質棺材裡，偷偷拉到安樂園墓地埋了。
他遭遇了背叛。
而這個世界裡，充滿了離奇，很多人逐漸擁有異能，很多動物早已開啟靈智，混進了人類的城市。
這一點跟模擬器開場的介紹一樣，可以看出這個世界充滿了危機。
魂體越發肆無忌憚，人類優勢減退，詭異桉件越來越多……
……
大雨依然。
梁歸從走馬燈般的回憶中醒過來，感覺狀態恢復的不錯。
他扭頭看向旁邊新立的墓碑。
那碑前祭奠著一束鮮花，一堆水果，還有兩瓶二鍋頭，墓主人的照片很熟悉，正是剛才送了自己一瓶白酒的老大爺。
回望那老大爺，已經醉倒在雨水裡，倚靠在石墩上睡著了。
再去看附近的場景，有個遊魂正對著他自己的墓碑不斷磕頭，有個才會爬的小男娃正在吃祭品，有的在聊天……
「這個世界，病的這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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