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可以還錢，那趕緊還錢啊。」呂義急不可耐大喊出聲。

  別扯東扯西。

  還錢！

  「實話實說，目前公司帳上沒那麼多錢……」

  李有信表示沒錢。

  靠！

  「玩呢。」

  「你當耍猴吶，逼逼叨叨一大圈，還不是沒錢。」

  「你就說給不給吧！」

  有人開始摩拳擦掌，暴躁不安。

  感覺被耍了。

  「安靜點，聽人把話說完。」

  吵吵鬧鬧間，王軍一錘定音。

  他的話使得室內肅靜。

  「謝謝王總理解。」

  李有信抱拳致謝，鄭重表態，「現在沒錢，不代表以後沒錢，我們鴻運不會欠錢不還。」

  他伸出兩根手指。

  面帶真誠，向各位保證。

  「明年我們鴻運至少開兩部新戲，我再出一張個人專輯，預計收入超千萬。希望大家能寬限一陣，兩年內必還清大家的錢。」

  接著，把分期還款計劃合盤托出。

  猶如房貸那樣，今年先還50萬，然後明年150萬，剩下的200多萬後年還完。

  每家多少分點，雨露均沾。

  對於李有信信誓旦旦立下的flag，眾人將信將疑。

  見人不信，李有信繼續扯道：

  「王霏姐打算引薦我到香江發展，你們知道那邊有錢的很，幾百萬不小意思嘛。

  「嗯，沒毛病。」

  「長的這麼帥，去當明星很合理。」

  債主們不是音樂行當里的人。

  不大清楚寫好歌需要靈感，也並非每首歌能賣這麼高的價錢。

  他們只用最簡單的常識計算，得出10乘以40=400。

  再則支票與合同擺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說難聽點，前期沉沒成本這麼大，誰不想趕緊分掉50萬回點血。

  至於後面，死馬就當活馬醫。

  最終，李有信舌戰群儒，雙方達成還款協議。

  「好，今年的50萬我不要，你們大家分吧。」王軍笑著，並沒提出分帳的要求。

  他的話，叫其他人笑的更開心。

  大債主不要，大夥到手更多。

  雄達叫上財務，跟著眾人去銀行。

  呵呵，王軍看著債權人的爭吵，嘴角浮現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沒有走，而是來到李有信身前，「有信啊，不知道你電視劇投資夠了沒？」

  投資？

  李有信眼睛瞪大，差點以為聽錯了。

  別的人爭先恐後搶著分錢，你不僅不要，還想往裡搭錢。

  「王總，鴻運可是舊債未還，你還敢借？」

  「當然敢。」王軍說話時，一股霸氣油然而生。

  「多的不敢說，幾百一千萬沒問題。」

  雖然李有信不知道王總哪來的信心，可依然佩服這位王誼老總的果決。

  不過卻沒打算答應。

  多家投資，有利有弊。

  他婉拒道：「欠著這麼多我壓力很大，暫時不敢再借，如果有需要我肯定找您。」

  「行吧，有需要找我。」

  王軍遺憾地走了。

  短暫的交流，他極為看好這個以往沒啥表現的年輕人。

  直覺認為比雄達更有力量，他們王誼兄弟正需要。

  從銀行回來，雄達對小舅子的搶眼表現，讚嘆不已。

  「厲害，你簡直諸葛再生，舌戰群儒。」

  嘿，李有信謙虛擺擺手，「算了吧，我可不想像諸葛兄那樣英年早逝。」

  能選的話，他想當劉阿斗。

  寧願此間樂，不思蜀。

  「對了姐夫，王總說想投資電視劇，你說呢？」

  「別，王軍和他弟王磊兩個鬼精鬼精的，最好別讓他摻和。」

  聽說王軍想摻一腳，雄達立馬搖頭。

  「你也好意思說別人。」李有信撇撇嘴。

  「我最多耍耍無賴，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王軍路子太野，心太大，算計很精的，王誼兄弟要麼不出事，出事肯定是大事。」

  「不會吧，我看他挺好相處的，說話客氣，對人有禮，行事有度。」

  「嘁，那是你沒動著他的蛋糕，反正這種人不能不交，也不可深交。」

  雄達似乎十分忌憚，提出警告。

  不願和對方產生更多瓜葛。

  當初李左車借錢並沒有王軍，後來不知怎的，王軍把債轉到他的名下。

  雄達不願多談，把話轉移到公司的運營上，「情況暫時穩住，就看你能不能扭轉乾坤！」

  年底無須東躲XZ，叫他輕鬆不少。

  至少不用每天到家樓下對暗號了。

  形勢大好，只是壓力來到編劇李有信這邊。

  因為劇本是是演員創作的根。

  對演員及導演來說，劇本是後期創作的根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導演通過劇本編排拍攝鏡頭，並指導演員塑造角色。

  而演員通過劇本分析人物性格特點，分析劇情矛盾點，並在正式拍攝之前進行排練工作等等。

  好的劇本對於演員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好的劇本可以讓一個演員憑著良好人設快速的火起來。

  很多演員在拍戲之前都很關注劇本的質量，特別是一些明星大腕對於劇本更加挑剔，不好的劇本他們一般不會參演。

  「放心吧。」

  李有信拍著胸膛保證沒問題。

  複製粘貼誰不會，有手就行。

  「還掉50萬，你好不容易搞來的100萬隻剩一半了。」

  帳面瞬間蒸發一半，令雄達心痛不已。

  不過該花的得花。

  所以李有信叫姐夫召集公司剩餘的十幾名員工，把欠下的工資補齊，並發一筆年終獎。

  籠絡住這些堅持在崗的老員工。

  等到新年開工，得靠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算了算，差不多開銷七萬。

  對此，雄達又心疼半天。

  「大家都不容易，相互體諒相互扶持吧。」李有信不好指責對方太摳。

  自大哥去世後，全靠姐夫撐著。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處理完公司債務問題，等於消除了內部隱患。

  做到了攘外必先安內。

  寒暄過後，李有信問姐夫拿車，打算去送送曾璃。

  「路上開慢點。」

  「哦，知道。」李有信點火掛擋，輕鬆上路。

  先回出租屋拿換件衣服。

  但他卻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

  房門口，站著位中年婦女，她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

  駝色的長衣，方格披肩，白色圍脖，寒風中身形筆挺，看起來優雅從容。

  或許覺著冷，不時在門前來回踱步。

  「媽！」腦子暫時空白，李有信只本能喊了一聲媽。

  醒來後，他一直逃避。

  直到今天。

  「這麼多天不回去看看我和你爸，年底了。」

  陳榕的話里，帶著一絲責怪和期盼。

  「先進門，外邊冷。」

  進門，李有信幫著把母親的披肩圍脖搭好。

  她的懷中，竟抱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

  「工作別累著，我給你燉了老雞湯。」

  母親的話，當場叫人鼻頭一酸。

  李有信愣在原地，眼睛泛紅。

  足足呆了十幾秒，他才應了一聲「誒」。

  坐在椅子上，他滋滋喝著幸福的雞湯。

  暖暖的，很貼心。

  「媽，我要上春晚了。」

  「好，好。」陳榕沒說別的，笑容慈祥。

  不時伸手撿去小兒子肩上的風雪。

  心滿意足。

  ……

  年底，各大院校陸續放假。

  曾璃是荊楚人，得先坐火車到江城，然後再轉車回江陵市。

  千禧年時，夏國的火車基本是綠皮車為主。

  速度慢不說，在春運的客流尖峰時段，更是人擠人，連過道、車廂連接處都無處落腳。

  曾經有次李有信雙腳泥濘穿越兩節車廂，到達座位後，鞋面變得鋥光瓦亮。

  比新的還新。

  他開著車，先去稻香村買了幾件糕點。

  又買了只烤鴨，幾樣涼菜，可以路上吃。

  轉到中戲宿舍樓下，只見曾璃俏生生地站在路邊。

  寬大的羽絨衣下，勾勒出兩條筆直的長腿。

  儘管不施粉黛，難掩明艷姿態。

  見到走下車的人，盈盈一笑。

  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李有信心跳驀然加速，呯呯跳的很快。

  他不知道兩人以前的狀態，稀里湖塗繼續處著，但這個笑太甜了。

  甜的醉人。

  「曾姐你別動，我來拿。」

  「不用，我自己來。」

  曾璃本想推開，卻推辭不過。

  見阿信這麼自覺，笑容愈發燦爛。

  「給你買了幾盒稻花村的糕點帶回家，路上有烤鴨和涼菜、八寶粥和麵包牛奶，不行就去餐車點餐。」

  「嗯。」

  坐在副駕上，曾璃笑靨如花。

  京城西站，人來人往。

  李有信帶著曾璃，穿梭於站台。

  長長的站台，漫長的等待。

  沒網真無聊，好在有美女。

  「可惜不能到春晚現場，我可喜歡王霏了。」

  「光喜歡霏姐，你不喜歡我麼？」李有信故意調笑兩句。

  「那不一樣。」

  曾璃的耳根處，泛著絲絲紅色漣漪。

  即使附近有人，在這陌生環境，依然像二人世界。

  「記住幫我要個簽名。」

  「沒問題，別說簽名，我帶你去見霏姐也小意思。」

  「真的嗎，太好了。」

  能和偶像見面，曾璃莫名激動。

  李有信呵呵一笑，「見面不難，但你必須獎勵我。」

  「怎麼獎？」

  女孩渾然不知她一步步走入甜蜜陷阱。

  指指左臉，李有信道：「香一口。」

  「呀，這裡好多人。」

  「那你的意思是沒人的地方就可以隨便親咯。」

  望著女孩雙頰緋紅，李有信很喜歡。

  喜歡這樣的單純小美好。

  「討厭，不跟你鬧，車進站了。」

  被盯的滿臉羞紅，曾璃試圖逃離窘境。

  不過李有信得扛著行禮上車找好座位。

  他托朋友淘的硬臥，沒那麼擠。

  「一路順風曾姐，有事電話聯繫。」

  「再見。」

  李有信揮手告別，眼前一陣香風飄過。

  左臉殘留下濕潤的印記。

  列車緩緩駛離站台，只剩下背影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