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在山下。
兩位掌柜的只能走着下山。
還沒出村。
王鵬望就迎了上來。
「二位留步！」
包掌柜一臉的不高興。
可是看見王鵬望客客氣氣，終歸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您是？」
「二位是洪都城裏的筆墨鋪子掌柜的吧？我們這裏不光有王記紙業一家！我們還有王記紙坊，我們出的宣紙和王記紙業出的宣紙不光是一模一樣，價錢還比王記紙業便宜半兩銀子。
二位反正是做買賣，何不來看看我們的東西。」
王鵬望能言善道，這麼一說，立馬就讓兩位掌柜的刮目相看。
包掌柜來了興趣。
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多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這位可是比起王記紙業的宣紙便宜半兩銀子啊。
兩個人互相對視。
他們是競爭對手！
可是也是同行。
兩人笑着拱手，「那就看看去吧！」
王鵬望大喜過望。
伸手做一個請的姿勢。
包掌柜和魏掌柜隨着王鵬望一起進去。
村口的一個院子。
兩位掌柜的被請到了堂屋。
大概這個院子最規整的就是這一間房子。
不過也是簡單的一張歪歪扭扭的桌子，還有四條長凳。
包掌柜一屁股坐下，差一點沒摔一個跟頭。
要不是魏掌柜搭了一把手，扶了他一把。
恐怕就真的一個狗啃屎。
王鵬望急忙攙扶包掌柜。
「對不住！對不住，我們新開張，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對不住啊！」
沒辦法，銀子就那麼幾十兩。
顧了前面就顧不了後面。
王鵬望臉上也無光。
馮桂華已經端了茶碗上來。
其實家裏可沒有那種精貴的茶具。
也就是大粗瓷的碗。
魏掌柜喝了一口，一嘴的茶葉沫子，差一點沒吐出來。
兩個人都是蹙眉。
在王家，雖然也是簡陋。
可是人家王家老太太的孫子端上來的可是細白瓷的茶碗，是不金貴，問題是看着就讓人心裏舒暢。
還有茶葉喝着也不是好茶葉。
可是起碼還能入口。
看得出來老太太使個講究的人。
現在一比有點高下立見。
魏掌柜心裏不由得懷疑。
這樣的一家子能幹成大事？
「請問掌柜的是哪一位？咱們還是先看看宣紙如何？」
魏掌柜不願意拖拖拉拉。
王鵬望急忙自我介紹。
「在下姓王，包掌柜！魏掌柜，那就請！」
王鵬望能夠感覺到魏掌柜，似乎沒有剛才一開始那麼熱切。
心裏有點驚慌。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還是帶着兩個人去驗貨。
包掌柜和魏掌柜看着木板上整整齊齊的潔白宣紙。
仔細的捻起來一張，對着光線打量細紋。
細細的品味這種紋路的感覺。
包掌柜搖搖頭，魏掌柜也搖搖頭。
「王掌柜，你們的宣紙就這一種？」
王鵬望看着不對。
「是啊，包掌柜！魏掌柜，這宣紙我們送去給徐掌柜看過！和王記紙業的紙一模一樣，絕對絲毫不差。」
包掌柜抬起眼睛，「哦，徐掌柜驗過了？」
心裏差詫異，他們可都是經年的老生意人。
一輩子和紙打交道。
什麼樣的紙在他們眼中，那都是逃不過他們的火眼金睛。
這種宣紙徐掌柜能看得上，還花那麼高的價錢要買。
徐掌柜眼瞎？
還是說徐掌柜有什麼陰謀。
王鵬望趾高氣揚，他們的宣紙徐掌柜那可是大加讚譽。
當然讓徐掌柜更加願意和他們相交的還有價錢。
其實徐掌柜去找王小青他們的事情，他當然知道。
這背後出主意的可沒少了他一份。
畢竟徐掌柜可是說了他們也不好隨隨便便就撕毀協議，用別家的貨。
這樣的話對他們做生意的信譽可不好。
生意人還是要講誠信。
他們徐家不能亂來。
不然會引起其他人的公憤。
所以王鵬望立刻就出了主意，讓徐掌柜直接把價格再往下壓半兩銀子。
就不相信王小青他們還願意把貨賣給徐掌柜。
這樣的話一拍兩散。
可是和徐掌柜他們沒關係。
一點兒也不會讓他們的名聲有礙。
做生意總要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包掌柜和魏掌柜笑了，把紙擱下。
「王掌柜，你們的宣紙不錯，可是真不好意思，我們先走啦。」
兩位掌柜的拱手就往外走。
王鵬急了。
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就要走啊？
剛才不是兩個人還有意向想要和他們訂貨，怎麼扭身就走？
「二位掌柜的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們二位難道看不上這些宣紙？」
「當然不是，可是咱們做生意的有做生意的規矩，既然徐掌柜訂了你們的貨，我們可是徐掌柜的對門兒，這對門兒到你們家來訂貨，一樣的貨回去，那就成了搶生意，這搶生意的話可就不太好。
我們三家不能因為這樣打起來呀！況且就算您的紙好，我們也得回去和東家商量商量，畢竟我們只是掌柜的做不了這個主。」
包掌柜和魏掌柜說話說的客客氣氣。
完全不得罪人。
「哎，哎！包掌柜，魏掌柜。這有什麼啊？誰家不是賣的一樣的貨？難不成您的筆墨鋪子裏賣的和徐記筆墨鋪子裏賣的東西能不一樣嗎？
其實不過都是差不多的，在誰家買不是買啊。
我們家的貨又便宜又好。您要是錯過了那可真的是吃虧，您可是沒見到徐掌柜現在鋪子裏那些宣紙賣的特別好。那些書生都在搶著買呢。
而且價格上面還能再高上幾分銀子，那些書生都不在意的。這裏外里您算一下，您可是能賺不少銀子呢，我們這邊進貨價只需要三兩五一刀，到了您手裏可就變成五兩五一刀。
裏外里一刀可是能賺二兩銀子，而且您沒看到徐掌柜那裏天天買的人，簡直是排長隊，你們二位看着這麼好的生意，難不成就這麼無動於衷？不眼饞？」
王鵬望真是發揮了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簡直要說的天花亂墜。
按照王在江的計算，他們這一刀只可是能賺一兩五銀子。
一百刀就是一百五十兩銀子。
王鵬望別的本事沒有，可是腦子轉的快呀。
雖然他找不到貨源。
可是他立馬知道怎麼能截胡，只要來王家談生意的人，他在外面等著就能截住。
截住一個就是一個，反正他們的價格比王記紙業的價格要便宜的多。
誰要是有便宜不佔，那可真就是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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