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獎早些年是面向國際的，前12屆視帝視後最佳導演都沒有國內的人獲獎，像包國安這樣的老演員，巔峰期大滿貫就差一個白玉蘭。你能先得這個獎項，算是開了個好頭。」

  看著成爍輕輕點頭，楊密就有些後悔。

  她實在不想看到成爍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從某方面來說，他的成功，就證明著自己的失敗。

  口碑上輸的一塌湖塗，人氣上成爍一騎絕塵，現在就連獎項上她都難以望其項背。

  話鋒一轉，便盡顯諷刺：「你這獎也算是走後門了，要不是《和平飯店》反響好，拉動旅遊業，給你大開綠燈，你提名四個獎都夠嗆，更別說獲獎了。」

  伸出三根手指，壓下其中一根，「白玉蘭獎算你撞大運，金鷹獎給芒果台送送禮，飛天獎你想都別想。」

  「你想多了，我沒追求什麼大滿貫。」

  楊密氣的嘴都撅了起來，要是他沒獲獎之前這麼說，還能算聽得入耳。

  但是如今，明顯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談談合作吧。」

  楊密雙臂環抱，「我要開工作室了。」

  「你不準備開公司了？」

  按理說楊密不是應該開始對賭了麼？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表現的好像一點衝勁都沒有了。

  楊密惡狠狠地瞪了成爍一眼，「我找誰？你出錢跟我對賭？」

  成爍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來港資的路已經被成爍斬斷。

  相比於投資成爍穩定的收益，他們實在沒有什麼理由去和楊密打拼。

  《宮鎖心玉》被《步步驚心》壓了一頭，人氣還因《愛的供養》分流到成爍身上。

  在小時代上映之前，楊密在電影上同樣沒有什麼建樹。

  楊密指向成爍，「你有創作的本事，跟你合作可比四處收攏散戶容易多了。」

  「再說了」

  她眉毛向下垂著，雙手無力地耷拉下來，整個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我還能求誰呢，我已經走到這步了」

  成爍絲毫不為所動，「既然是生意，那就要拿出誠意。」

  楊密一挺身子，撞在成爍身上：「我誠意還不夠麼？」

  成爍咳嗽兩聲，默默往後仰了仰，「你就拿這個考驗我？我大小也是個話事人，哪個話事人經不住這樣的考驗？」

  「你現在跟我談生意了是吧？你個王八蛋！考驗你大爺！花前月下的時候」

  明明四個字就能概括的行為，硬生生讓她罵了五分鐘有餘。

  聽她緩口氣的功夫，成爍木然地摳了摳耳朵，「給你三十秒時間闡述一下自己的優勢。」

  楊密頓時嘴巴一癟，眼眶頓時變紅。

  「我都沒有朋友了，你還對我這樣，你的心是鐵做的麼？」

  隨著她臉部肌肉的顫抖，豆大的淚珠在眼眶中不斷打轉，好像下一秒就要滴落下來。

  「沒朋友不是你自己作的。」成爍操著生硬的語氣，「哭，哭也算時間。」

  「別別別。」

  楊密頓時退出表演狀態，急切道：「我長得好看。」

  成爍搖了搖頭：「好看的不少。」

  「對，都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幫小倒霉蛋呢。」

  成爍抬起手臂，讀著秒針：「還有十秒。」

  楊密頓時拉住成爍的肩膀，「話題性和商業性。」

  「怎麼說？」

  「你身邊那些小情人一個個都是白蓮花，我不一樣。」

  成爍挑了挑眉，「你不一樣？你不是白蓮花？那你是什麼花？水性，對，你是楊花。」

  一個白眼止住了成爍的話，楊密憤憤道：「我沒有她們那麼高尚的想法，我就想賺錢，我就想火，我不想臨開機前一天被劇組通知換角，我不想在睡夢中被人趕出劇組給別人讓房間，我不想凌晨三點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迷茫著，我不想無奈的選擇一個看似體面的角色」

  「可以。」

  「嗯？」楊密一愣。

  成爍輕聲道：「我說可以，就這樣，你想怎麼合作？」

  楊密不知何時已經流出了淚水，此時正破涕為笑。

  她可不會擦拭眼淚讓成爍看她的笑話，反而開始調笑起成爍來：「你還不是個冷血動物嘛。」

  成爍哼聲道：「我是看你這排比句說起來沒個頭，我明天還要拍戲呢。」

  「喲！」

  楊密將成爍的頭扭過來，好像看到了新世界一般驚喜，「你說謊的時候還挺有趣的，老娘有點喜歡你了。」

  成爍拽下她的手，楊密卻仍舊呵呵樂著。

  「睡什麼睡，天還這麼早。」

  說罷，她再次支起手指，一點點盤算：「上次是十局七勝，這次十三局十三局九勝！」

  「好，卡！」

  「老胡表現的不錯，有進步。」

  聽著成爍的點評，胡戈一陣傻樂。

  衝著對戲的馬天雨拍了拍肩膀，小跑著向成爍這邊過來。

  先提起他面前的水，灌了一口，才對著成爍關心道：「你沒睡好？」

  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成爍縮在遮陽傘下面，狀態有些萎靡。

  成爍順勢點頭道：「有點，昨天忙著改劇本來著。」

  胡戈豎起個大拇指，讚嘆道：「你當上導演正事還挺多的，苦了你了。」

  先贊了一聲，他又撓了撓後腦勺，「昨天也不知道哪屋，嗷嗷叫了半宿，我還以為霍劍樺來客串了呢。」

  說罷，他又啐了一句：「體力還特麼挺好。」

  成爍端著臉，一本正經道：「還有這種事？下次認清了跟我說一聲，對於這種事我決不姑息！」

  「行，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下午還有兩場戲呢。」

  成爍目送他遠去，長吁了一口氣。

  答應了合作，那就要給楊密一個交代。

  本來《琅琊榜》中女角很多，但是這畢竟是和糖人合作產出的作品。

  蔡亦農和楊密之間勢同水火，他也不好明晃晃的將她搬上來。

  大抵要等到《和平飯店》看到回頭錢，有餘力支撐工作室自主推出一部劇才行。

  估計到時候就是《偽裝者》上線了。

  景恬如今正看著劇本，估計於曼麗這個角色她更喜歡。

  程錦雲戲份更長，也是明面上的女一號，但是劇情的起伏較少，很難讓人眼前一亮。

  楊密演程錦雲更不合適，她就不是那個風格的。

  相比於小女生，她對於張揚的大小姐，或者是女強人的角色顯然更為擅長。

  總不至於讓她接大姐這個角色吧

  算了，還遠的很呢。

  成爍答應的挺順暢，現在一盤算反倒成了個難題。

  她要是但凡演技好點，自己也不至於這麼糾結。

  扒拉一下遮陽傘的支撐杆，陰影蓋在臉上，成爍準備趁著午休恢復一下昨天消耗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