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密還沒有黑化，一方面是她還沒有那麼作，另一方面是她還有些期待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很努力。

  大唐詩仙四人中，她的作品產量是最多的。

  她期待的方向是用自己的努力，再稍微加上些運作，就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不過這種想法在日後的經歷之下漸漸變質。

  她左手抓著麵皮，右手夾著鴨肉，吃相絕對算不上端莊。

  「看我幹什麼，你吃你的。」

  感受成爍的視線放在自己身上，她也沒變得小家碧玉起來，拍攝《仙劍三》時再累的模樣他們都見過，她自己也懶得裝了。

  「我吃飽了。」

  成爍吃了個六分飽就放下了快子，他今天實在沒什麼食慾。

  楊密挑了挑眉毛，慫恿道：「看你興致不高，喝一杯啊？」

  成爍沒回話，只是甩了個白眼。

  見狀，楊密也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嘆了口氣，「你還在想那個繡花刀？」

  她說的沒錯，成爍確實是在想繡春刀。

  他現在缺一部主演大片傍身，而繡春刀確實也符合大片的標準。

  寧皓的《瘋狂的石頭》，讓國內掀起了一小波小成本的浪潮，算是給市場多出了一道選擇。

  原來沒有明星加盟，沒有精美的服化道，也能創造票房奇蹟。

  再等到明年的《失戀三十三天》上線，小妞電影再次將成本拉低。

  那時候就更沒人拍古裝了，畢竟投資少回報大的電影更受投資人的青睞。

  楊密熟悉成爍的反應，若是他沒有直言否認，那基本就是默認了。

  她連忙舉起手，「我簽的美雅，比你糖人好不到哪去，只是掛著香江的門路，到人家主場也是給人做配的。」

  快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桌上的菜碼，她又嘆了口氣，「姐姐我現在能和謝廷峰搭檔就已經燒了高香了，再想出來主導投資新片想都別想。」

  「沒讓你想。」

  成爍搖了搖頭，有錢是男子漢，沒錢就是漢子難。

  楊密其實和陸洋之間的淵源頗深，《繡春刀2》和《刺殺小說家》佳行都有投資。

  而且口碑都算得上是她大熒幕上的高光。

  此前她評分最高的電影還是1992年的《武狀元蘇乞兒》。

  別說那兩部片的口碑和她沒關係，要是沒有她，評分至少還能漲個2。

  成爍腦海里這麼想著，楊密看著他的臉色中竟然讀出了一絲鄙夷，「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也等不來成爍的回話，她繼續道：「《繡春刀》這種古裝片服化道占比還好說，總要找一些熟面孔來撐場面吧？又是古裝，又是動作戲的，誰願意吃這種苦？」

  說到這茬，她忍不住竊笑起來。

  當初拍《仙劍三》時，她就因為武打戲份最少，常常坐在場邊看著他們受苦。

  她笑著笑著，視線挪到成爍臉上。

  見他沒有絲毫動搖，反而眼神向上飄轉，彷佛是在思忖著得失。

  楊密手上一抖，眉毛蹙了起來，「你不會是有門路了吧？你找到冤大頭了？」

  成爍點了點頭，「冤大頭算不上，我乾的都是掙錢的營生。」

  楊密表情有些僵硬，她此刻才感覺自己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成爍委身在糖人這一隅之地，大熒幕的資源全是自己爭取來的。

  自己簽約了美雅娛樂，獲得了一些配角也沒比他顯示出更親近港資的優勢。

  成爍的計劃比自己詳實的多，她這邊還想著穩步發展，成爍就已經開始琢磨拍電影的事了。

  這可不行，那我有什麼參與感呢？

  楊密只感覺一陣危機感油然而生，和成爍合作共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是能吃到蟹黃。

  若是成爍真得到了港資的幫襯和追捧，肯定會引來無數人的效彷。

  自己根基淺薄，怎麼能比拼的過那些人？

  而眼下最為著急的，是她實在沒有什麼臂助，能讓自己和成爍綁定起來。

  「需要演員麼？我價格好商量。」

  成爍僵著臉擺了擺手，「演員應該不缺。」

  他缺，他缺很多演員，但是不缺楊密這樣的演員。

  繡春刀這個IP口碑挺好，但是多少人因為她的北齋而放棄觀影第二部。

  從《劍雨》之後，古裝武俠淪落成了小眾，看這種電影的自然不太和楊密的粉絲群重合。

  楊密還以為是他扭捏，深吸一口氣，直接攤了牌，「看在咱們同生共死的份上，我免費幫你客串。」

  成爍露出職業性的假笑，「沒事，你不用難為自己，順著你規劃好的路發展就行，我這自食其力，先不用麻煩你。」

  他說的十分誠懇，將自己的演技發揮了個十成十。

  畢竟楊密八面玲瓏，高情商的說法是能將更多的精力用在作品之外，日後少不了合作的機會，倒不至於說的那麼直白。

  楊密索性也不裝了，柳眉倒豎開始輸出，「我還看不出來你！實話跟你說吧，你第一次摸到酒杯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喝酒。唐燕劉施施兩個大號傻白甜都看不出你的小九九，你也別想湖弄你姑奶奶我，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得什麼屎。」

  她飯桌上一陣狂噴，驚得一旁曾佳張遠兩人偃旗息鼓，齊齊對撞了一杯飲料，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獨留成爍一人面對。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嫌棄我演得不好？」

  成爍點了點頭，「實話跟你說吧，你說得對。」

  楊密怒極反笑，「那我也實話跟你說吧，你給我送那歌我已經開錄了，你等《步步驚心》上線的，我送你個大驚喜。」

  「你好惡毒啊，我送你歌，你還這麼報答我？」

  楊密做出個鬼臉，「你自己送歌的時候心裡怎麼想的用不用我給你剖析一下？」

  「那倒不必。」成爍擺了擺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樣吧，反正這劇本他也沒寫完，咱們再等等機會。」

  楊密放下快子，雙臂環抱，「說不定時過境遷，我身份暴漲，你一蹶不振了呢？到時候再商議，別怪姑奶奶我不照顧你。」

  「那行，為表誠意，送你那歌你別搞事。」

  楊密哼了一聲，「看你表現。」

  成爍點了點頭，心中巴不得楊密多搞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