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膽子挺大的，他是真的沒有任何壓力。

  大多數劇組都為資金髮愁，一場趕一場，而在江文這，拍戲跟劇組團建似的。

  托他的福，成爍還真過了兩把癮。

  「怎麼樣？」

  三個影帝的腦袋湊到自己身邊，弓著腰看向監視器，這種畫面確實少見。

  成爍覺得坐的有些不太安穩，江文的鬍子正在自己太陽穴處來回摩擦。

  「挺好的，但是葛尤老師應該再貧一點。這裡湯師爺周旋的有些不夠，應該搶著話口往裡塞對白，表現出對賺錢的急切，就算沒有台詞，鏡頭也會給一個欲言又止的鏡頭。」

  葛尤沒回話，江文就有些不滿，將身子抽回來，「當導演記住，第四條是說話要硬氣。」

  他回身沖葛尤一擺手，「老葛，你再貧點，這麼說。」

  成爍搖了搖頭，他可沒有江文那麼大的能耐指示老戲骨，好說好商量：「葛老師，您表演時稍微貧一點。」

  「好。」葛尤笑眯眯地回應。

  江文眉毛一挑，「不錯，你都把導演的第五條準則學會了。」

  周閏發好奇道：「第五條是什麼？」

  「第五條是做導演的不能聽勸，你一個人聽一句，整個電影就面目全非了。」

  成爍表示受用，「還有沒有。」

  「有。」江文點了點頭，「第六條是當導演要會來事。」

  成爍翻了個白眼，站起身給江文讓出位置。

  江文安穩的坐下，舒服的哎幼了一聲，回頭沖葛尤兩人道：「我就說這小子什麼都懂吧？」

  這麼幾天下來，江文是一點正經東西都沒說，全是這些虛頭巴腦的閒白。

  成爍也沒多話，只是安靜下來老實巴交的跟拍。

  江文興致很高，成爍畢竟看過原片，提出的一些思路總能讓他茅塞頓開。

  一來一往之下，他還真給成爍打了針強心劑。

  聲稱只要成爍能把他教的這六條融會貫通，他就給成爍講一下導演理論。

  《讓子彈飛》劇組的伙食很不錯，相比起來《鴻門宴傳奇》就顯得寒酸許多。

  那鴻門宴上一個菜都沒有，跟宴席都沾不上邊。

  成爍在片中講茶大堂的布景外，尋了處台階坐了下來。

  一邊吃著飯，同時瞟著調試鏡頭的攝影師。

  視線就這麼飄忽著，突然他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幹練寸頭，一身休閒裝，和一眾身穿民國服飾的群演格格不入。

  成爍站起身，拍拍那人的肩膀，待他轉過身，這才確認道：「老胡？」

  胡戈轉過頭，視線焦距慢慢聚在一起，驚訝之下差點沒把手裡的奶茶弄灑：「成爍！」

  成爍默默退後一步，看著他手裡捧的奶茶，還真有點渴了：「你怎麼來了？」

  胡戈咽了口唾沫，眼睛在眼眶之中滴熘熘轉了兩圈，「我說我是來找你的你信麼？」

  他嘴上說著，卻默不作聲地將手上奶茶掩到了身後。

  成爍眼睜睜看著他的小動作，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我信。」

  「那就好。」胡戈鬆了口氣，「好久沒見你了，我來探探班。」

  成爍鼻子嗅了嗅，一路聞到他的身上，才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胡戈被他的動作驚到，也抬起胳膊聞了聞，自覺沒有什麼異味，緩聲道：「我噴了點香水，你要試試麼？」

  「不用。」成爍扇了扇鼻子前，「聞到一股騷味。」

  胡戈臉一塌，顯得手足無措，「你別疑神疑鬼的，我真的是來看你的，驚喜吧？」

  成爍充耳不聞，又瞥了一眼他遮掩的動作，腦袋裡開始回想起這片裡的人員配置。

  江文、江武、葛尤、廖梵這些人應該都不太可能。

  想了半晌，他突然靈光一閃，今天要拍鴻門宴的戲份，裡面會出場黛玉晴雯子這個角色。

  「白冰？」

  「額順帶著來看看她也行。」胡戈尷尬地摸了摸臉。

  還沒等成爍繼續發問，他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掩飾起來：「我們不是拍那部《苦咖啡》正要上線了麼，所以我探班宣傳一下。」

  成爍環抱雙臂，靜靜看他表演。

  「好吧好吧，我順帶著來看看你。」

  見成爍還沒回話，胡戈舉雙手投降，「得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也進組了。但是我這趟來確實是因為《苦咖啡》這部劇的宣傳，資方沒什麼宣傳資金。」

  成爍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確實，這部劇確實不火，今年8月全國首播，2017年才第一次上星播出，那時候人白冰都快離了。

  摩挲著下巴，成爍看著面前胡戈捯飭的人模狗樣。

  你個老騷貨，還特麼噴香水，還給人家帶奶茶。

  「你現在去？」

  「等會再去吧。」胡戈聽到他這麼說，反倒是不著急了，「正好看到你了，跟你商量個事。」

  「放。」

  「我那個劇，少個主題曲，你看看最好是男女對唱的。」

  成爍橫了他一眼，「求人辦事空手來的呀？」

  胡戈一陣尷尬，一咬牙，將手裡奶茶遞了出去，「你喝吧！」

  「不喝了，爸爸不渴，你喝，你正長身體。」

  「你開個價吧。」

  「六萬一首。」

  成爍不帶含湖的，這價已經高到了天上。

  價位這事跟著知名度漲，就前段時間逼瘋了的張雅冬甚至到了海淘市場，那地一首歌就賣130塊。

  拿幾年後成名的李榮皓舉例，他一首完整曲目能賣到三十萬。

  當然，他是個全能型人才，只要錢給得夠，他能把專輯封面都給你P出來。

  而成爍現在只能一首詞，帶個曲，充其量是個半成品。

  「這價位賣的就是個情懷。」

  「你也太黑了吧？咱們倆這關係，你不給便宜便宜？」

  成爍翻了個白眼，「咱們什麼關係？我進哪個組你都不知道。」

  「我這不是給你帶奶茶了麼。」

  成爍嘴上吸熘著奶茶，還得擺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我不喜歡喝奶茶，你以為我是周杰綸啊？」

  胡戈都囔道：「周杰綸歌也沒你貴啊。」

  「那你找他去。」

  「咱們有話好好說，你便宜點。」

  「行。」成爍點了點頭，「五萬九。」

  「那我再看看吧。」胡戈一把將奶茶搶了回來，「你別喝了，喝多了發胖。」

  「人家白冰喝了不發胖？」

  「她太瘦了，胖點好。」

  成爍嘿嘿一笑，低聲道：「我給你當僚機，三千一次。」

  胡戈有些意動，但又想到成爍的光輝事跡，隨即搖了搖頭。

  「算了吧，你哪涼快哪待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