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傳來杯碟被打翻的聲音, 隨後是一聲悶哼，與含混不清的、被硬生生掐斷的一句「等等，酒要流到衣服上了……」
許久後路希安才被從桌上放起來。揉了揉唇角，心裡想著維德是狗嗎, 這麼喜歡咬人。
還有點兒呼吸不暢, 不過也加緊了時間舔了舔唇角。在方才的吻中, 收穫了一點從維德身上來的能量。
尾巴愉悅地在身後晃來晃去。眼見著尾巴尖即將晃到維德那邊，路希安眼明手快, 一巴掌把尾巴拍到了桌上。
臉突然陰沉的維德：……
看見路希安在一巴掌拍下尾巴後, 很快眼角就有點紅。
維德：……
直到跟著維德返回維德的房間時, 路希安還在努力和自己的尾巴鬥爭。這個新長出來的器官仿佛不是身體的一分，總是到處亂晃。
路希安希望它能懂點事。
等到了維德的房間後，路希安才發現自己沙發上的軟墊，居然沒了。
維德直到投來目光, 才指了指旁邊的小房間道：「你從此住在這裡。」
路希安看著那個屬於「情人」的房間：……
「維德爺。」路希安假笑, 「身為奴隸住在這裡，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您需要侍奉的話，讓住在外間就好了。」
……外間至少還有個通往走廊的門。要是住在這個只與皇帝房間有門的房間裡，維德半夜又心血來潮要來掐死, 想跑都沒辦法跑。
維德瞥了一眼, 眼裡閃過惡質的光：「還是，你更想住在小房間密道通往的那個有木馬的房間裡？」
路希安：…………
「住就是了。」不情不願道。
小房間已被傭人收拾了出來，裡面乾乾淨淨, 床單被褥都換了新的。除此外, 還多出一個大衣櫃。路希安正在往裡面瞅，就聽見維德在外間道：「過來。」
走過去，看見維德正坐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過來，侍奉更衣。」
路希安：……
過來坐到維德身邊，纖細手指替解開大衣紐扣，與襯衣領帶。維德饒有興味地盯著，仿佛要從的臉上找出分被羞辱的惱。
終於，路希安的手指停住了。
「裝不下去了？」維德問。
路希安低垂著的睫毛顫了顫，正當維德以為要發火時，聽見路希安道：「能不能……」
「不給你脫靴子？」路希安，「它看起來好麻……」
手掌落在了的頭上。修長有力的五指狠狠抓著路希安的額頭，帶著擇人而噬的力道。
「路希安。」維德的語氣上是文質彬彬，「你是麼時候有了自己擁有『選擇』這一權力的錯覺？別忘了你現在是麼身份。」
路希安頓了頓，柔聲道：「是你的戰利品，對麼？」
維德盯著路希安的發頂，不用看也知道，那低著的臉上是如何看似溫順的神情。路希安想裝乖時總能裝很乖。
只是看著路希安頭頂那兩隻剛剛才長出來的、短小柔軟的角時，突然覺很礙眼。
那種故天真柔弱的姿態，簡直就像是路希安每次矇騙時那樣。
「繼續。」維德聲音里多了分壓迫與冷。
路希安不話了，似乎覺察到了維德再次升起的殺，垂著眸，乖巧地給維德更衣。
將大衣與領帶放在一邊，又開始替維德解襯衣、脫靴子……最終，的手指挪到了腰帶。
伺候人更衣的動當然很不熟練。從小到大，一直是被人伺候的、被嬌慣的那個。
的動自然不成章法、混亂、努力、卻散亂。像是無……
又像是故。
「……夠了。」維德低啞的聲音傳來。
路希安抬頭看，酒紅眼眸盈盈的。維德低頭看了許久，冷冷道：「回你的房間去。」
「您不需要伺候啦？」路希安眨了眨眼，有些「被嚇到」地道。
故的。
維德陰沉地想。
「出去。」
路希安當然不因為這句話而記仇，能遠離維德，求不。
「那麼，祝維德爺您晚安。」路希安笑吟吟對招招手，輕快地跑回了小房間裡。
小房間裡倒是有個小的洗漱間，浴缸鏡子洗手台一應俱。想必皇帝在享用完情人後也不委屈情人髒兮兮地睡覺。路希安將聖服脫下來，安心地把自己泡進了浴缸里。
銀長□□浮在水上，路希安剛把系統從靜音模式里調出來，就聽見了系統的慘叫。
「宿！！麻煩您多一點求生欲好嗎？」系統痛哭流涕道，「您現在可是在對您恨值百分百的角手裡當奴隸求生，麻煩您少搞點小動吧……」
「安靜，叫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指責的。」路希安涼涼道。
系統：「嚶。」
路希安：「事情辦怎麼樣了，和控制中心聯繫上了嗎？」
系統：「很不幸還沒有……不過如果聯繫上了立刻向控制中心發起直接脫離世界的申請的！」
路希安：「嗯。」
系統：「不過還是覺宿靠獲取角能量離開世界比較靠譜一點，比如悔啊、激啊、愛啊……」
「安靜。」
系統：「嚶。」
路希安趴在浴池邊緣，皙下巴因熱水而染上點粉色。睫毛垂下，遮住酒紅眼眸，神態像是若有所思。
很多時候系統也不知道路希安究竟在想麼。
過了一兒，路希安終於從浴池裡出來。在披上浴巾時，系統聽見的聲音：「只要數值激升至百分百，在那一刻，就能離開世界，對麼？」
「對，但必須是數值突破的那一刻……宿您想做麼？」
不知怎的，系統突然有點警覺。
「沒麼。」路希安還是那副饜足的懶洋洋模樣，「唔……」
看向鏡子，用手指碰了碰自己被咬破的、嫣紅的嘴唇。嘴唇微微腫著，盯著鏡子，若有所思。
最終，煩躁地搖了搖頭道：「算了，搞不懂。」
「宿，」系統小心提醒道，「覺您還是求生比較好。」
路希安：……
路希安回到自己的床上，用毛巾擦乾頭髮。如今銀髮長及腰，比從前長了倍不止，難度可謂何數倍增加。終於，路希安失去耐心，直接一團魔法烘乾了頭髮。
臨睡前，小心地做了兩件事——一件是努力推動柜子，用它堵住了前往「木馬」房裡的密道。第二件則是從房間裡找出了一把豎笛，用它呈三角形抵住了房門，順便又推了一個柜子過來頂住。
系統看忙來忙去：「您在干麼？」
路希安順口回它：「維德就像有公病一樣，總是夜深人靜時多愁善，想起過去的回憶然後犯病要來掐死。前睡沙發上時好次差點被掐死。」
系統：……
路希安：「要杜絕讓半夜加班裝乖的可能。」
杜絕勞動壓榨，從今晚做起。
系統看著路希安的動，這一切都很有邏輯。可不知怎的，它突兀地道：「路希安，你真的只是想要用它擋住維德嗎？」
它聽見一聲懶而糯的「嗯？」。
「覺你今天的表現特別怪。」系統試探著，「你是不是在計劃麼？」
……它簡直是世界上最看不清自己宿的系統了，嗚嗚。
系統所聽見的，便是路希安用手指敲擊柜子的聲音。發魅魔雙眸凝睇著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輕聲道：「誰知道呢？」
忽的，居然笑了，嫣紅唇角也勾起：「你啊……」
「維德現在不就在門外，等著？」
系統：……！！！
「騙你的。」路希安笑吟吟。
「請不要沒事恐嚇您的系統！！」系統尖叫。
路希安完成了一切行動，高高興興地躺上床睡著了。臨睡前總覺這張床比起上次進來找密道時大了一些，也軟了一些。
被套的質似乎也和從前喜歡蓋的那床很像……路希安迷迷糊糊想著，沒心沒肺沉入夢鄉。
……直到半夜，從燥熱中醒來時，系統才識到這個晚上真正危險的來源不是維德犯「公病」。
而是路希安自己，犯了「病」。
月光落到路希安身上，發魅魔到難以忍受的「餓」與「難受」。系統眼看著路希安哆哆嗦嗦地從床上起來，腳尖落地後居然站不穩，整個人都軟倒在地毯上。
系統：……
路希安聰明一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雖然路希安是它的宿，它還是忍不住想吐槽一句自孽不可活了。
考慮到維德的力量，路希安專程找了個最沉的柜子。可如今它卻成了阻隔自己的天塹。
路希安用力推著柜子，卻因發熱期缺失力氣，在推開它後便雙腿發軟著坐在了地上。咬著自己的手背，一抽一抽地吸氣，像是粥一樣黏糊的腦海里只有魅魔的飢餓。
甚至沒力氣再起來拉下門把手。
「嗚……嗯……」抽泣著，連指尖都在抖，「難、難受……救……」
在混沌中聽見了豎笛的碎裂、和門被打開的聲音。
首出現在身前的是一雙腳踝，骨節凸起，瘦削分明，有種觸目驚心的病態的。
「你在做麼？」那人慢條斯理道。
路希安抖著身體無法話。那人的手指於是撫上的角：「告訴。」
「在、在……」新生出的角被人攥在手裡，路希安打著哆嗦道，「在……」
「在」了半天，卻沒能出一句話來。不知道如今自己在月光下的肌膚晶瑩。余身體的分都被掩在黑暗裡，只有下腹上的魔紋，艷發亮。
那鮮紅欲滴的顏色，乎要透過絲綢映到外面來。
「想要麼？」維德一隻手按上那裡，誘哄地問，「你想要麼？」
在魔紋被按上時，路希安開始掙扎，像是觸碰魔紋時，也觸碰到了體內的某個器官。而維德卻耐心地一遍遍地問著，將自己的手指割破，讓血流下來。
將那滴著血的指尖放在路希安的唇邊，卻始終維持在不讓嘗到血液的位置上。
終於，路希安哆嗦著開口了。
「維德……」
那長長的帶著泣音的聲音一出，維德便把帶著血的手指伸了過去。路希安當即便用力地咬住了的手指，把後面那句「你不能拖欠給的工資」忘到了腦後。
在轉化成魅魔後路希安的食慾明顯增大了。一點血再也不能滿足——原本魅魔也不該靠這種方式來獲能量。在獲這分血液後，寸進尺地往維德的身上鑽，要順著咬上對方的手臂，維德縱容了，只是掐著的後頸，阻止咬上自己的脖子。
終於，一切恢復平靜。被滿足了食慾的魅魔因饜足而打起了小哈欠。腦袋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了。
猩紅的雙眸始終盯著。
「這是你算計的嗎？」路希安咬著的手臂，朦朧地看著，「沒聽見……嗯……你走過來的聲音，你一直在門外，在門外等著，等著……等著變成這樣……你知道堵住了門……」
維德將另一隻手放在的額間，像是不耐煩般地按了按，聲音陰鬱中帶著分譏笑。
「是你自己犯傻。那就過來看看熱鬧。」維德柔聲道，「熱鬧很好看，承蒙款待。」
路希安像是終於支撐不住了，居然沒有譏諷回來。
「你到底想要從這裡到麼……」含混道。
沒聽見回答，便已沉沉地睡了過去。
月光下，維德靜靜地盯著自己懷裡的發美人。
路希安沉睡時沒有了日裡的小心機與偽裝，也沒有那些看似柔順的虛情假笑。閉著眼，睫毛長可數，似乎是覺睡不太舒服，嘴裡嘟噥了一聲，還往的身上蹭了蹭。
像是在尋找一個更柔軟的地方。
——這才是路希安。維德想。
那個總是有些小脾氣的，永遠都學不在這裡「識時務」的路希安。
應該很厭惡的。這個人當初就是用這副純潔面孔欺騙了，害掉了的一條命，甚至死不悔改。
應該很恨的。
維德落在額間的手指頓了頓，又挪到的唇角。
在沉睡，麼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在觸碰時，又醒來呢？
最終，維德沒有伸出觸碰的手，而是把放回了床上。
維德不知道路希安已讓系統記錄下了在陷入沉睡後的這段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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