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徹底收服夔牛，羅塵的這杆百萬煞魂幡才算得上名副其實。
上有五階鬼神作為主魂，下有百萬低階怨魂夯實基礎，中間也不乏大量三階和四階的鬼王鬼皇之輩。
即便可能只能用上一兩次，但只要關鍵時刻能夠凝聚出夔牛神體來，也就意味著羅塵能夠有一尊堪比化神的幫手。
直到此刻，羅塵才略微鬆了口氣。
不管是血玉三焰扇，還是他那強大的元神，亦或者種種手段神通，給羅塵的感覺都不夠踏實。
畢竟他所設想的大敵，不僅僅是化神大能，還有著天元道宗數千年的恐怖底蘊。
尤其，當年中州大劫之時，那從星門通道內降臨的大量化神大能分身投影，是山海界任何一個宗門，都無法比擬的。
包括另外四大聖地！
雖然聽說星門詭異消失，乃至傳統的星門客卿制度也崩潰了，但難保天元道宗還有沒有類似手段向玄界求援。
這尊夔牛鬼神，便是羅塵的一大仰仗。
事不可為之時，他也大可以效仿棲霞元君，驅使鬼神自爆，留作退路。
「接下來，便是劍經方面的修煉了！」
喃喃中，羅塵指尖浮現一縷霞光。
正是九大霄氣中的赤霄氣！
這些特殊的氣體，根據以往典籍記載描述，乃是濁氣下沉，清氣上浮，諸多屬性的靈氣在這青冥中匯集而來的自然產物，是天地間最精華之物！
但隨著羅塵接觸得越來越多，煉化了大量霄氣後，對其本質感受得越加深刻。
此刻，在他看來，霄氣並不僅僅只是那麼簡單。
霄氣誕生於極天青冥，背靠一方天地，面相無窮宙宇。
之所以如此霸道，有很大可能是汲取了宇宙中的某些特殊物質，所以才會有那般強橫的威能。
九靈元君並沒有領悟法則真意，但就靠著煉化大量霄氣，其實力就不下於同階領悟法則真意之輩。
尤其是那大九霄天河，威能更是堪比神通術！
《千霄萬化劍經》與《大九霄天河》孰強孰弱不太好對比，但就羅塵看來，光論殺傷力千霄劍氣就至少要高上一兩個檔次。
「目前我手中，還剩下一百縷霄氣。即便全數煉化，也不能支撐我將這門劍法的熟練度提升到宗師層次，更遑論大圓滿。」
「是時候捕捉野生的霄氣了。」
羅塵將目光投向這片虛空，眼中躊躇滿志。
靠自己捕捉霄氣，更多是憑藉運氣。
往往數年，才能偶然遇上一二縷。
那對羅塵幫助不大。
好在他對此早有準備！
手腕一翻，只聞咚的一聲，一尊黑色大瓮便落在面前。
正是九靈宗傳承真器——九霄瓮！
依靠這件寶物，九靈宗才能源源不斷的捕捉到大量霄氣，支撐九靈元君修成《大九霄天河》這門厲害手段。
如果不是兩百年東荒大戰，九靈元君不能安心收取霄氣，只怕更加厲害。
以羅塵在煉器術上的造詣，隱約可以窺見這件真器的一些端倪。
主材是某種特殊礦物，對霄氣有著極強的感應力。
上面鐫刻的陣法，則是以收攝、鎮壓為主，另外還特地布置了輔助修士擴大神識搜索範圍的陣法。
至於在戰鬥攻防方面的幫助，則並沒有那麼明顯。
很顯然，這就是一尊專門煉製出來探尋、捕捉、乃至煉化霄氣的寶物。
其運用方式，也不怎麼複雜，法力驅動，神識為引，以修士自身為中心，探索周遭。
神識越強，搜尋範圍也越廣。
這對於羅塵來講是一個很大的利好！
他現在的神識強度，可以說得上冠絕天下，搜尋霄氣的效率遠甚尋常元嬰真人。
「那就一心二用，一邊煉化赤霄劍氣，一邊尋找更多的九霄氣吧！」
羅塵微微一笑，打出一縷法力注入到九霄瓮中，神識透過大瓮徐徐擴散出去。
別說，經過這件寶物的增幅後，羅塵的神識另有一種別樣的感受。
正常而言，不管是神識還是靈識，乃至化神大能的神念，更多感受到的是鮮活生靈，是它們身上蘊含的「神」。
但在九霄瓮增幅之後，羅塵赫然發現，他的神識對於沒有「神」的物體，也有了微妙的感應。
尤其是霄氣！
「咦，巧了！八百里之外，就有一縷霄氣嗎？」
羅塵眉頭一挑，嘴角含笑。
衣袍獵獵作響間，邁開腳步，化作一道流光遁向青冥遠方。
……
天南大陸，周家飲綠水榭中。
兩道年輕身影正默默的相對而坐，不聲不語，小口的吃著還冒著熱氣的飯菜。
這些飯菜，無一不蘊含著充沛的靈氣，是多少低階修士垂涎三尺的靈餐。
然而對於兩人而言，再美味的菜餚吃到嘴裡，都是那般苦澀無味。
時間一點點流逝，最終走到了散席流離之時。
啪嗒！
筷子落下，周蜉蝣抬起了頭，看著對面安靜的女子。
「毛毛，我要走了。」
女子低著頭，咀嚼著顆粒分明的米粒，輕聲道：「嗯。」
「走之前，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屬於我的那一份修煉資源，以後由你領取。三長老會親自教導你。另外，我還特地從老祖宗那裡申請到了一件防禦法寶，你以後築基了，記得將其煉化。」
「我知道了。」
「林婆婆年紀大了，可能沒幾年就要壽終正寢，到那時，生活上你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那些僕役，不用憐惜，盡可放開了驅使。」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最後，我考慮過你修煉上的事情。只要你夠努力，資源也跟得上，是大有機會築基的。但築基之後，丹靈根會消失，光靠靈識和氣海，修煉上終究會比別人慢。所以，我覺得你可以試著轉修武道，依靠煉體步入更高層次。築基提供的大量壽元，應該可以支撐你走到煉體三階。」
周蜉蝣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裡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典籍。
「我對武道煉體涉獵不多，但自幼熟讀武經，又從族內藏經閣和老祖宗那裡，獲得了大量武道煉體知識。全部都記載在上面了，你修煉閒暇之時，千萬記得要看，為以後做準備。」
一字一句，儘是拳拳愛護之意。
女子終於抬起了頭，眼眶中是蓄滿了的淚水。
「哥哥，你以後不回來了嗎？」
周蜉蝣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
「怎麼會呢？我不過是去天南道宮進修而已。等我在那邊站穩腳跟，就會把你接過去，屆時我們兄妹一起修行，一起成為天元道宗的弟子。」
周輕羽淚眼婆娑的問道：「那為什麼你還布置這麼多東西，像交代後事一樣。」
周蜉蝣神色怔住。
他其實也不知道。
有老祖宗的承諾，家族必然不可能苛待妹妹，但他仍舊是不放心的安排好了一切，連妹妹未來築基以後的路都考慮到了。
是為什麼呢？
心中的不安，還是對未來的迷茫？
周蜉蝣下意識想安慰，「我只是想你過得……」
「哥哥，你放心去道宮吧，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修行的！」周輕羽打斷了她的話，擦乾臉上的淚水，露出堅定地神色。
周蜉蝣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讓下人進來收拾飯桌，他則是帶著周輕羽在飲綠水榭中散著步，漸漸地走到了族內。
每去一處地方，都有著許多童年時的記憶浮上心頭。
兩兄妹安靜的走著，所遇周家族人盡皆恭敬問候。
直到夜深，他們才回到家中，悄然入眠。
一夜過去，天色拂曉之際。
飲綠水榭門口處，數道身影細細低語。
「走吧！」
周雲深招了招手，放出一艘樸實無華的飛舟，招呼著周蜉蝣上舟。
周蜉蝣回頭看去，妹妹站在三長老身邊，咬著嘴唇，揮著手。
「哥哥，再見！」
三長老周淑貞恭敬地行禮，「祝老祖宗一路順風！」
周雲深慈祥的笑了笑，等周蜉蝣上來之後，拂了拂袖子，飛舟輕飄飄的就上了雲端。
一溜煙的消失在茫茫雲層之中。
……
離開周家沒多久，這艘乘有一老一少的飛舟，就懸浮在了一條大江旁邊。
在那大江附近，有著一座深谷，其中有著大量人影出沒，更有一道道遁光偶爾飛起。
這裡是寒江谷！
周蜉蝣不解的看著老祖宗，不明白老祖宗帶著他來這裡幹嘛？
周雲深並不避諱，一邊散開神識，一邊平靜的說道：「自加入天元道宗以來，我周家一向謹小慎微，從不得罪人，但也不懼怕別人！小小寒江谷殷家，便敢覬覦周家，還使下三濫的手段，自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話間，他冷哼一聲，一手輕抬。
下一刻，便見著那奔騰大江，咆哮著的脫離了河道，直接湧向寒江谷。
不僅如此，其內的一些妖獸，也瞬間紅了眼睛，開始屠殺殷家族人。
血色，瘋狂瀰漫。
偶有法力強大的金丹修士飛出，卻莫名施展不出自身力量，被厲害妖獸撲殺吞噬。
江河改道，奴役生靈，萬千生命轉瞬消逝。
周蜉蝣看著這一幕，不由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真人之威嗎？
但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似乎察覺到了年輕男子心中的擔憂，周雲深笑道：「地殼震動，江河改道，妖獸暴虐，屠戮殷家！如此理由，可以讓很多人接受了。」
「可是，天南道宮那邊又該如何應對？」
周蜉蝣依舊不解。
他是熟讀過與中州相關典籍的。
偌大中州，以天元道宗為首，輔以十二巨室，三十六世家，以及三千寒門。
道宮鼓勵競爭，但絕不允許無意義的屠殺。
即便如今中州崩潰，化作了三塊大陸與天地島，可道宗的掌控力仍在。
天南大陸上的道宮就是一桿旗幟！
這杆旗幟不倒，下面各大勢力的競爭，都只能局限在一定程度之內。
寒江谷殷家一夕覆滅，勢必惹來道宮的問責。
對此，周雲深依舊錶現出了不在乎的神色。
「只要你還在，即便道宮懷疑是我所為，懷疑周家是兇手，也不會拿周家問責的。反而這件事之後，能夠震懾方圓萬里各大勢力，給周家再帶來百年和平。」
「至於百年之後……」
周雲深看向周蜉蝣。
周蜉蝣恍然，「百年之後，只要我還在，就必然可以繼續庇護周家！」
「或許吧！」
周雲深笑了笑，也不看那猶如地獄一般的寒江谷，操控著飛舟再一次上了高空。
身後滾滾江水，洗刷血色，回歸河道，而身前卻是浩蕩坦途。
對於翻手覆滅一個金丹家族，周雲深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問起了周蜉蝣的修行情況。
「你現在境界為何？」
「稟告老祖宗，我現在築基六層了。」
「哦，這麼快嗎？」
年輕男子並不隱藏，顯露出了靈力波動。
然而周雲深細細端倪半晌，嘖嘖讚嘆不停。
「如此法力波動，如此靈識，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評判你的境界了。」
修仙界中，判斷修士的境界，往往以法力波動的強弱作為標準。
而這個標準，也多是以正常突破，普通資質的同階修士作為基礎。
但如果遇上一些體質特殊，法力雄厚到恐怖，超出常理的存在，就很難令人判斷了。
至少在周雲深看來，周蜉蝣身邊蕩漾的靈力波動，已經超過不少初入金丹之輩。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靈力和法力上的差距吧！
「收起來吧！」
等周蜉蝣收起了靈力波動，渾身上下看不出絲毫情況後，周雲深捋了捋花白鬍鬚，開始了指點。
「步入築基後期，對你而言並不難。接下來，你要考慮的，就是如何結丹了。」
「而結丹，有無數法門，每一種法門都有講究。」
「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一種結丹方法，便可以事半功倍。」
周蜉蝣瞬間意識到了老祖宗的意圖。
此次送他去天南道宮，路途很遠，可老祖宗駕馭的飛舟遁速卻並不怎麼快。
很顯然，他老人家是想趁機指點自己。
周蜉蝣也不扭捏，恭敬一禮：「還請老祖指點！」
周雲深微微一笑，「首先，我教你一套秘術，乃我周家最核心的結丹秘術。只要完成前置步驟，後續結丹足以增加三成機率！」
聞言，周蜉蝣眼睛頓時一亮。
……
飛舟一路向西，遁速不快不慢。
舟上一老一少，溫言細語，諄諄教導。
這份教導，甚至不僅僅局限於修煉知識，連帶著戰鬥方面也有所涉獵。
偶爾飛舟還會停下，然後那年輕男子則會下去一趟，尋人戰鬥對壘。
與其交手的敵人，除了一開始的築基後期大修士之外，到了後面頻頻出現金丹初期，乃至金丹中期修士。
如此不正常的舉動，自然惹來沿途各大勢力的好奇，然而在周雲深顯露出來深不可測的威壓下，無人敢反抗。
好在周蜉蝣並不下死手，只是根據周雲深的指點，通過和更高一階強者的戰鬥，實驗他修行的進度。
時間一天天過去。
如此，大半年之後。
這一年，周蜉蝣二十一歲。
飛舟，則是懸停在了一座雲霧繚繞，靈氣氤氳的山脈之外。
「天南道宮，到了！」
周雲深起身，俯瞰著下方山脈，眼中顯露著可惜落寞之意。
不愧是曾經山海界最強的聖地，不愧是坐擁完整一洲的天元道宗。
即便中州崩潰了，在這天南大陸上，居然都還有著一條五階靈脈！
如果自己正值壯年，如果自己早點悟出水之本源，藉此靈脈，完全可以衝刺化神境界。
可惜，沒有如果。
深吸一口氣，周雲深緩緩出聲。
「周家祖孫，前來拜山！」
霎時，浩蕩聲音傳遍方圓八千里，層層雲霧倒卷，顯露出高山流水和瓊樓玉宇。
這便是天南道宮的全貌嗎？
周蜉蝣看著那些鱗次櫛比的宮殿道觀，以及各處爆發的強大氣勢，心中不由憧憬萬分。
這就是他以後要修行的地方！
顯露天賦，加入道宮，脫穎而出，成為真傳，最終成為天元道宗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