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看著面前的廉韶華，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忽然多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之前燕月駿一直問自己，把蘭苑的事情告訴竇貴妃的人究竟是誰。

  李齊也不是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覺得蘭苑的事情一旦爆發了，對誰有好處就有可能是誰。

  可是目前來看，蘭苑的事情固然對竇貴妃和太子有好處，但是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誰能從中獲得好處呢？

  李齊想到了廉韶華，他作為天機閣第一才子，要說沒點聰明才智，怎麼可能會上榜？

  先不說那個榜單水分多大，可目前看來還算是靠譜。

  一個天機閣第一才子，卻有一個天天給自己戴帽子的老婆，想必心裡一定也好受不到哪去。

  那如果蘭苑的事情爆發了，他是不是就能擺脫駙馬這個禁錮了呢？

  想到這裡，李齊若有所思地看著廉韶華，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讀書人都是大豬蹄子！

  壞得很吶！

  這招借刀殺人，用得非常巧妙，要不是本少爺聰明，還真識破不了你。

  當然李齊也明白，自己這些都是猜想，在沒有證據之前，一切都不成立。

  但是至少目前來看，這個廉韶華嫌疑最大。

  「李兄？你不是還有事嗎？那我就先告辭了。」廉韶華面帶微笑站起身道。

  李齊道：「那行，我們明日不見不散。」

  「好。」

  送走了廉韶華，李齊馬不停蹄地就去找到了燕月駿。

  不良營內，燕月駿已經召集了十幾個手下。

  其中一個的正是李齊見過的左賢英，其他人也算是面熟，只不過不太熟悉而已。

  「李大人。」

  見李齊來了，燕月駿就趕緊湊了上去道：「人手我已經召集好了。」

  李齊看了一眼眾人，問：「那接下來我們去哪？」

  「幽城。」

  「幽城？」李齊有些疑惑。

  燕月駿點頭道：「京都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井然有序，一番繁榮，可是也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人躲在其中做一些骯髒的勾當，而這些人全都在幽城活動。」

  李齊聞言，頗有興趣道：「那行，我們出發吧。」

  一行人出了不良營，來到了京都河，上了一艘船，一路沿著城中河向西，很快來到了一處下水渠。

  渠已經乾枯，船也只能停靠在不遠處。

  眾人下船之後，鑽了進去。

  李齊看著這個猶如巨大山洞的下水道，心裡不由一陣佩服。

  這京都的排水系統做的還真是一點也不馬虎，難怪這座城如此之大，卻不會遭雨水侵襲。

  眾人點燃了火摺子，很快就將地下通道照亮。

  一陣陣惡臭撲面而來，燕月駿遞給李齊一塊布巾：「李大人，這兒味道有點重，這個給你。」

  李齊拿過來道了聲謝，便將布巾系在臉上，遮住了口鼻。

  順著下水道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一些人影。

  這些人依靠在牆邊，也不知死活，對於李齊這群不速之客沒有半點在意。

  李齊看著這些零零散散的人，胃部一陣翻騰。

  這些人簡直比乞丐還乞丐，身上的味道比下水道的還臭。

  不僅如此，他們身上的淤泥厚得不像話，也不知道平日裡他們是怎麼生活下來的。

  大約一炷香之後，下水道難聞的味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類似菜場的味道。

  有肉香，也有魚腥味，還有一些淡淡的腐爛味。

  李齊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燈火通明，走近了才看清楚，這居然是一個集市。

  這個集市的繁華程度，絲毫不亞於地面上的西市。

  而且賣什麼的都有，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李齊愣了好一會才忍不住問：「這就是幽城？」

  燕月駿笑了一下道：「不錯，這便是幽城。」

  「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多嗎？」李齊問。

  「不知李大人所謂的多是指什麼程度？」

  「比如住在上面的普通人。」

  燕月駿道：「這個地方，普通人基本不知道，即便是官府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那這地方豈不是沒人管？」

  燕月駿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規矩，而制定規矩的人，便是管理者。」

  「也就是說這裡官府不管？但是有其他人在管？」李齊問。

  燕月駿點了點頭。

  進入到集市之後，李齊完全被這個地下世界所驚呆了。

  幾乎地面上有的，這裡都有，而且有些地方甚至還非常豪華。

  只不過走在街上的人，都有些凶神惡煞，身上都帶著兵器，似乎一言不合就會當場行兇。

  不良人將李齊護在中間，燕月駿領頭一路來到了一處茶館。

  進去之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不一會，一個駝背老者便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燕副帥，還真是稀客。」老者臉上有一道類似蜈蚣一樣的刀疤，很是嚇人，說氣話來的時候，一排不規則的黑黃牙齒讓人犯嘔。

  「張羅鍋，許久不見，看來你這裡生意倒是還不錯嘛？」燕月駿笑了笑道。

  「燕副帥真會開玩笑，我這裡哪有什麼生意？來這裡的人都是我得罪不起的，既得罪不起，哪還敢賺他們的銀子？」張羅鍋笑著道。

  燕月駿也不和他廢話，掏出一錠銀子丟了過去道：「和你打聽個事，幽城現在誰在做佼人生意？」

  張羅鍋顛了顛手裡的銀子，笑著道：「怎麼？燕副帥想找樂子？」

  燕月駿收起笑容，冷冷的盯著他道：「問你什麼，你就回什麼。」

  「想找佼人，自然得去水樓，哪裡的佼人可是不少。」張羅鍋笑道。

  燕月駿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便帶著眾人離開。

  出了茶館之後，李齊問：「那傢伙是誰？」

  「張羅鍋，幽城的風媒。」

  「風媒？」

  「專門靠打聽情報，販賣消息的人。」燕月駿解釋道。

  李齊點了點頭，有點大開眼界。

  這地方，門門道道的還真不少，看來正如燕月駿所說，這幽城可不是什麼良善之地。

  想著，李齊也不由提高了一絲警惕。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水樓。

  所謂的水樓，不過是一艘很大的商船。一塊一米多寬的木板，成為了唯一進出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