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眠坐的誰的車？」

  「這是什麼牌子？」

  議論聲越來越大，直到車開走了，她們還盯著那車的尾汽說個不停。相較於陸錦眠，她們好像對車上的男人更感興趣。陸錦眠突然有些虛榮地想，若是剛剛車上是傅陵川，一定會閃瞎這些女人的眼。

  「陸錦眠那是你什麼人？」有同學好奇地過來八卦。

  「親戚。」陸錦眠打了招太極，把問題敷衍了回去。

  米萊跑過來解圍，拖著陸錦眠擠出了人群，神秘兮兮地說道：「今天恆光醫院的人來挑實習生了。」

  「我們才大一，挑不到我們。」陸錦眠漫不經心地說道。

  「說是定向培養。」米萊壓低聲音，往四周看看，說道：「面試成功後，以後直接進入恆光醫院。那是什麼地方，醫院裡的天堂，進去五險一金都是少的，工資獎金高到讓人流口水。你肯定能選上。」

  陸錦眠心動了。進入恆光，無疑是給她累積資本和人脈的最好方式。

  「之前怎麼沒聽說。」她小聲問道。

  「今天早上突然宣布的，而且只要大一大二的過來面試。」米萊說道。

  杜驍是院長，不知道能不能開後門。不過聽傅家人討論他的語氣，杜驍和傅陵川並不合拍。

  「來了。」米萊拽了陸錦眠一把，把她拖到了隊伍最前面。

  幾輛車魚貫開來，最前面是院長的，第二輛車是輝騰，和傅陵川那輛招搖的車比起來，太低調了！可杜驍本人看上去並不是一個低調的人呀，陸錦眠發現人真是有意思的生物，傅陵川為人低調卻要開招搖的車，杜驍笑得溫和卻是笑裡藏刀，一看就是狠角色。

  杜驍下了車，視線直接落在陸錦眠的身上，笑了笑，跟著院長往前走。

  「喂，好帥啊。」米萊激動地說道。

  陸錦眠抓著半截紫薯咬：「嗯，還行。」

  離傅陵川還差點味道。

  「等下如果我能通過面試就好了，哎，好想把你的臉借來用用。」米萊嘆氣道。

  「臉可以用來給病人打針嗎？」陸錦眠問。

  米萊楞住了。

  「臉能用來端屎擦尿也行。」陸錦眠又問。在這個行業，臉是沒用的，有業務能力才行。

  「你贏了。」米萊一臉嫌棄地說道：「你說得這麼噁心，居然還能吃下東西。」

  「我要去圖書館，不參加面試了。」陸錦眠拍拍她的肩，轉身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為什麼？」米萊驚得瞪大了眼睛。

  「因為懶得去。」陸錦眠淡然說道。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但她剛想起了傅奶奶那天在醫院說的話，讓她和杜驍兩個互相禍害去。

  呸，她才不是禍害！

  圖書館今天沒人，全去圍觀杜驍了。外科第一把刀，長得帥，擁有恆光醫院，簡直就是男人的夢想，女人的目標。陸錦眠找了個陽光最好的位置，把剛借到的報紙放到桌上。

  幸虧這是學院圖書館，幾大官媒的報紙年年都訂，不然她還真不知道去哪裡找當年的新聞。

  父母出事的那個日子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里，她迅速找到了那天的報紙，找到了那則事故的報導——「176號國道隧道坍塌事故，造成六死九傷」。

  爸爸媽媽就是死於這場事故中，當時一家人在隧道里困了三天兩夜。傅陵川那天也在，救援時發生了二次坍塌，陸爸爸推開了傅陵川，自己被壓在了底下。

  陸錦眠看著新聞，心臟抽痛。

  其實陸爸爸就算不推開傅陵川，他的傷也已經得到讓他支撐不下去了，推開傅陵川的一下，估計是迴光返照，也可能是看出傅陵川家境好，所以想用這機會換一個陸錦眠的明天。

  沒人知道陸爸爸當時想什麼了，陸錦眠當時嚇暈了，醒來後就在傅陵川的懷裡縮著，已經被救了出來。

  可陸錦眠想，一個願意救人的爸爸，不可能是罪犯！他臨死的時候還緊緊握著已經沒了呼吸的媽媽的手，他說要和媽媽一起去天堂。天堂是好人呆的地方，所以爸爸是好人。

  陸錦眠努力回憶著當天的每一個細節，連眼淚落在報紙上都沒發現。

  「咦，怎麼會有同學在這兒哭呢。」身邊響起了拖動椅子的聲音。

  她轉頭看，只見杜驍正坐下來，一臉笑容地看著她。

  陸錦眠馬上合上了報紙，小聲說道：「沒什麼。」

  杜驍嘴角慢慢揚起，低聲說道：「來我恆光醫院工作怎麼樣？」

  「要問他，他不同意就不行。」陸錦眠隨口應會道。

  「他反對的話，你就甩了他。我接盤。」杜驍彎下腰，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看我是醫生，你是護士多配。」

  「他會打死你。」陸錦眠轉過臉，眉頭輕皺了一下。杜驍靠得太近了，讓她反感。

  杜驍眼裡的笑意更濃愈了，連連搖頭：「傅陵川可從來不打架，他是好學生，你不覺得他正經得讓人討厭嗎。」

  以前是有那麼一點點討厭……

  可是現在傅陵川進步了，全無缺點！

  陸錦眠轉頭看向杜驍，問道：「你不會是因為我才來挑什麼定向培養的吧。」

  「想多了。你們，便宜。」杜驍譏諷道，順手拿過她剛剛看的報紙，裝成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頁頁地翻。

  有一頁上面滴落著大團的眼淚，他記住了那個日子，把報紙放了回去。

  「走了。」杜驍朝她笑笑，往門口走去。

  這時陸錦眠才發現院長一行人在門口站著，分明是杜驍故意一個人走過來的。

  果然，一個小時後新聞就發布在各大媒體上，配了好幾張圖，有一張就是杜驍和陸錦眠頭碰頭坐在圖書館，看上去還挺和諧的。

  文字當然冠冕堂皇：恆光醫院與濱海醫科大護理系達成定向協議。

  底下的評論有點歪樓，都在討論杜驍和她坐在一起般配。

  沒一會兒，傅陵川的電話進來了。

  「下課了？」他問。

  「今天恆光來面試，沒上課，我在圖書館看書。」陸錦眠托著腮，怔怔地看著傅陵川。

  「怎麼哭過？」傅陵川手機舉得近了點，沉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