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氣氛瞬間凝結成了冰。

  沈晚錯愕地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面不改色的男人。

  其實不管顧修遠怎麼對她，她都沒有資格難過，更不可能指責。

  一切都是她作繭自縛。

  而她在他的面前永遠做不到平靜，他的每一句話，每一次皺眉都能讓她遍體鱗傷。

  可眼前的男人好像不管遇到什麼事，那張臉都冷得像萬年的冰川不會輕易融化。

  「停車！」

  沈晚用手從後面拍著駕駛座的座椅，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駕駛座的秦陌，在後視鏡里和沈晚對視了一眼，有些忐忑地喊了一聲，「顧總……」

  「繼續開。」

  顧修遠一把抓住沈晚的手腕，緊緊地捏在他的手裡，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她，「鬧夠沒有？」

  她努力的想要從他的手裡掙脫。

  可他好像有意和她較勁，她越是想要擺脫，他就越是用力地捏著。

  「我沒有懷孕」她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眉頭不經意地皺起，「不用去什麼醫院。」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又加重了幾分，疼得沈晚差點叫出了聲。

  顧修遠在一邊冷冷地問：「沈晚，你敢拿著孩子的事騙我？」

  「嗯，我就是騙你的，可以停車把我放下去了嗎？」

  手腕傳來的疼痛，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臉上依舊盡力掛著笑，「放心吧，我現在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話出口，她的心裡卻是空蕩蕩的。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希望能和他，擁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我怎麼知道，你現在就不是騙我的呢？」顧修遠皺著眉，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當信任瓦解，說再多都是徒勞。

  沈晚明白今天這趟醫院，是非去不可了。

  只有讓顧修遠看到檢測報告，清清楚楚地寫明白，她的肚子除了排泄物什麼也沒有，才能讓他安心。

  「你把我的手先放開，我跟你去就是。」她垂下眼瞼，掩飾著此時的失落。

  聽到他長舒一口氣，她的手就恢復了該有的自由。

  把自己徹底窩在座椅里，沈晚側著頭看著車窗外城市的樓宇，快速地朝她的反方向駛離。

  他的那聲嘆息，一直迴蕩在她的耳邊，在她心底的海里掀起一場十級海嘯。

  她在心裡暗自自嘲著。

  不管智商測試數據有多高，在面對愛情時，還是一樣的智商為負。

  這些年一直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罷了，心口是壓抑不住的悶痛。

  車裡的異常安靜，把距離無限地拉長。

  好不容易到了顧家的醫院，沈晚匆忙跳下車。

  沒等顧修遠一起，她就直接到了功能科找到彩超室，徑直在床上躺下，「麻煩幫我查查有沒有懷孕。」

  「先去掛號開單子，繳完費再過來。」負責檢查的女醫生，看向沈晚這個不速之客的眼神，就好像看個傻子一樣，

  沈晚早就聽到顧修遠跟進來的腳步聲，連頭都懶得偏，「顧修遠，為了不耽誤你的時間，麻煩你去辦理一下。」

  「小秦」他提高音量，朝著門外冷冷吩咐，「給李院長打電話，讓他跑一趟。」

  俯視著沈晚的醫生，在聽到顧修遠的話後，明顯地變得有些緊張，額頭的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外冒著。

  雖然醫院是顧家的產業，可顧家的產業遍布各行各業。

  顧修遠又是很低調的老闆，基本上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所以旗下的職工不認識他也很正常。

  沈晚雖然現在心情很不好，但是她也不是那種隨意找人撒氣的人。

  看到醫生有些緊張，沈晚朝著她露出一個微笑，「沒事，你先幫我檢查吧，繳費的單子待會兒補了我給你拿過來。」

  「那我先幫你檢查。」醫生偷偷地瞟了一眼顧修遠，然後朝著沈晚也笑了一下，神色中還是帶著緊張。

  沈晚側頭看向一臉怒氣的顧修遠，「檢查需要脫褲子，你確定要把門打開站在這兒嗎？」

  顧修遠尷尬地在原地咳嗽兩聲，然後轉過身用腳狠狠地踢了一腳牆，踉踉蹌蹌地出了門。

  在他關門的瞬間，她似乎聽到他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麻煩。」

  等他出了門後，沈晚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老公脾氣不太好。」

  醫生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很敬業地告訴了她要怎麼做，沈晚也盡力配合著。

  耦合劑塗抹在腹部，冰冷的機器在腹部轉動不停，沈晚的心情跟著不斷往下走著。

  其他人躺在這裡，都是在期待新生命的到來。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躺在這裡是為了證明沒有新生命的存在。

  熬過了漫長的幾分鐘。

  「擦擦吧。」醫生遞過來幾張衛生紙，語氣平穩且機械，「恭喜你妊娠三周，是一對可愛的雙胞胎。」

  沈晚的腦子嗡嗡作響，大腦里一片空白，手裡擦拭的動作也瞬間停止。

  從震驚中緩過神，沈晚下意識地用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醫生，你確定沒有看錯吧？」

  「我已經幹這行十多年了，還沒有在這上面出過錯。」

  醫生顯然對沈晚對她的質疑有些不滿，說話都有些不耐煩，「的確是一對雙胞胎。」

  看了看被關上的門。

  沈晚的心沒來由的慌張，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感到高興。

  沉默片刻，她壓低有些顫抖的聲音，「那個……」

  醫生帶著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能不能檢測報告單上，幫我……改一下結果？」

  也許是為母則剛，雖然才知道自己懷孕，沈晚第一反應是想要保護好孩子。

  哪怕顧修遠不想要他們，她也要盡全力的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和她的母親一樣。

  醫生聽到她荒唐的請求，自然是不可能答應她的，冷冷地丟了一句，「機器是不會說謊的，而且我有我的職業道德和操守。」

  一張輕薄的紙張遞到了沈晚的手裡。

  接報告的手微微顫抖著，接過報告沈晚仔細的看著，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輕揚著，眼裡卻又有些濕潤。

  兩個小小的點，就是她期待了多年的，兩條鮮活的生命……

  沈晚把檢測報告小心翼翼地摺疊好，裝進自己手袋內側的小袋子裡。

  暗自喜悅之後，更大的不安將她籠罩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門，她的滿腦子都是要如何讓顧修遠留下兩個孩子。

  「秦陌，」打開門只見秦陌著急的站在門口。

  她四下張望並沒有看到顧修遠，她的心裡感到一絲短暫的慶幸，「你們顧總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