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將心比心罷了 剛回到涇王府的李承珩,並沒有直接去找張方明,而是進了書房。
他看著周圍精致不菲的擺設,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還說吳赫熙華呢,自己不也是一樣嗎?
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高高在上的涇王爺嗎?
還不是一樣,若是拋開這個身份,他還剩下什麽東西? 親人一個個離開,朋友一個個疏遠,甚至還想殺了自己。
就連自己的愛人,都是自己用手段強留下來的。
這樣的人生,有什麽資格去說別人? 李承珩靠著椅子,有些疲累地頭一偏,正好看到了桌面上的書信。
是當時在南疆治病時,蘇景淵他們寄給蘇慕卿,告訴她自己的近況的。
可是書信上的封條完整,一點打開的痕跡都沒有。
他不知道當初的蘇慕卿到底有多厭惡他,連他的半點消息都不想知道。
張方明也是那個時候,家人被連累,滿門就剩他一個的。
當年實在是病得太突然了,什麽事情都來不及安排,埋下這麽一個禍端,也是他活該。
“高叔。”李承珩喊了一聲。
一直在外面擔心李承珩的高鍾波立馬推門進去。
“王爺,您有什麽吩咐?”
“君喬,他,現在在哪裡?”李承珩的語氣滿是疲憊。
他實在不知道應該要怎麽面對這個人了。
“張公子在您之前挖建的地下暗室裡呢。”
高鍾波小心翼翼地回答,在進門之前,他是很害怕李承珩也像之前的蘇慕卿一樣,把自己關了幾天,出來之後性情大變。
好在李承珩並沒有這樣做,只是肉眼可見的,能感受到他的疲倦。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李承珩站起身,往地下暗室的方向去。
這個暗室,只有暗衛還有高鍾波幾人知道而已,蘇慕卿都還不知道。
想到這裡,李承珩又是自嘲地笑笑,自己什麽都沒有跟蘇慕卿解釋,沒有同她說,要她怎麽相信自己呢? 蘇慕卿這個人性子很實在,誰對她好,她肯定會加倍地對別人好,可若是誰對她不好,她也是會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的。
將心比心罷了,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的全部真心交出去,如今再來這裡自我哀歎,又有什麽意義呢?
很快到了地下暗室的入口。
整個涇王府基本都有暗衛在暗中保護,所以這個入口根本不需要有人看守。
李承珩熟稔地踩了一下地上一顆凸起的石頭兩下,面前的假山緩緩打開,變成了一扇門。
他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了就往裡面去。
暗室越往下越是昏暗,只有火折子一點微弱的光線。
不過李承珩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不需要多作停留就能找到路。
轉了兩個彎,面前就隱隱有了光亮,李承珩將手上的火折子蓋上蓋子,現在已經不需要自己照亮了。
一直閉著眼睛的張方明聽到有人過來的聲音,睜開了眼睛,發現是李承珩。
他一點都不驚訝,只是輕蔑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君喬,我們好像很久都沒有好好坐下來聊聊天了。上一次能坐下來把酒言歡,如今想想,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哼。”張方明沒有理會他,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李承珩。
“君喬,我知道,這些事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安排好,才讓你家人遭遇這些的,你若是想要我這條命,我也是毫無怨言的。
只是如今這天下還未安定下來,太子年幼,南疆又虎視眈眈,我實在不能看著這天下再次陷入混亂之中。”
李承珩這些話都是實話,若是自己這一條命給張方明,張方明能夠放下心結,那他肯定是願意的。
只是如今,天下未定,若沒有他,不知道這個世道會亂成什麽樣子。
太子還太小,什麽決定都做不了,而南疆如今也是心頭大患,一日不除就有一日的不安寧。
如果他現在真的死了,朝中沒有比他地位更高,也更能壓住場面的人出現,朝局就會大亂。
“哼,若你真的肯去死,又怎麽還會在這裡廢那麽多話?說到底,你不就是還不想死嗎?
李承珩,你真的以為,我認識你那麽久,半點不了解你嗎?”張方明語氣都是不屑。
他自認為了解李承珩,兩個人自小就認識,什麽性格對方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張方明清楚,如果李承珩真的這麽懊惱,應該直接拿著劍交到自己手裡,讓他捅幾刀才是,而不是還在這裡假惺惺地解釋。
李承珩見他這麽不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不信你的人,你用盡力氣解釋都是徒勞。
“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張方明沒有開口了,自始自終都是背對著李承珩。
當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被關在這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是李承珩下的手。
如今要他怎麽相信一個殘害他全家人,如今又將他囚禁起來的仇人呢? 李承珩沒有說話,只是從身上拿出了一把短刀。
若是張方明有回頭看的話,就能知道,這把短刀是他第一次見到蘇慕卿的時候,李承珩在洪音坊拍下的那一把。
空氣裡突然有了幾絲血腥味,張方明這才回頭去看。
只見李承珩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兩道傷口,鮮血直往外湧,看著觸目驚心。
“你這是做什麽?用兩道傷口來抵消我們全家幾十口人的性命嗎?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
就算你現在死在這裡,也抵消不了萬分之一你的罪孽!”
“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跟你說,我不是不願意現在就將自己這條命給你,只是這天下還需要我去維持秩序。
這兩道傷,是我給你的一個承諾,他日,只要天下安定,百姓不用再受苦,我一定到你面前,讓你親手給你家人報仇雪恨。”
血流得很快,李承珩臉色都變得蒼白。
張方明一時間覺得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面是自己自小認識的夥伴,一方面是自己的親人,哪一邊都是他無法割舍的情誼。
“你滾吧,我不想看到你。”張方明再次背過身去。
李承珩在他身後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轉身離開了。
一個不知道對方給自己磕了頭,一個不知道對方背過身已經淚流滿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