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黛拉拎著一盞銅燈上了閣樓。
「若思,你醒了嗎?起來吃點東西吧。」
光線灑向鋪的很軟的帳床,若思早已不見蹤影。
啾啾蓋著被子,兩個小粉拳頭搭在一起,乖乖的睡的安靜。
枕邊是若思手寫的卡片:
感謝款待,萬分榮幸。
特藝聽到了自己老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看見黛拉手裡拿著卡片噔噔噔的從閣樓上下來。
「人走了?」
特藝一邊往放好茶葉的茶杯里添熱水,一邊問。
「她怎麼能留這麼兩句話就走了,德里厄斯的人要是看見她就糟糕了。」
黛拉懊惱的一屁股坐在圓形凳面的高椅上。
「那讓德里厄斯發現她在我們家,豈不是更糟糕?」
特藝一邊轉著杯子,一邊壞壞的看著黛拉笑。
「特藝?卡塔尼,你老婆我是那種怕德里厄斯的人嗎?他的人就算來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再把房子燒了。」
「你昨天可不是這麼和若思說的。」
「這要是以前,或許我不論是否危險都會無腦往上沖……
可這些年我見過太多犧牲了,現階段蟄伏才是最好的選擇,我是若思的朋友,我不能看著她送死。」
「可你怎麼知道,她這次不是有備而來呢?」
「……我不跟你說了,你跟我哥都一樣,目的就是想把我氣死」
「別呀,我是你這邊的,上次你吵不過他讓我和他打,我就和他打了呀……他都打不過我。」
「得了吧,你還不是早就想名正言順的和他打,以為我不知道?」
「對了,啾啾呢?她沒在小床上。」
特藝找機會岔開了話題。
「在閣樓上呢,昨天不知怎麼的,啾啾和若思睡的。」
「昨天是若思救了啾啾,啾啾好像挺喜歡她的。」
「真的?」
「說真的,卡塔尼家族幾百年來都只為王室諫言獻策,啾啾喜歡若思……是不是說明我上次說的預言有點道理?」
「能不能別忘你自己的帥臉上貼金了,快把女兒叫起來,都什麼時候了……」
「遵命,老婆大人。」
清晨的風有點涼,若思裹緊了衣服,早上換了一身黑色。
她沒有提燈,就這樣不易察覺的行走在黑暗中。
來來往往的半獸人很多,但在這個時間一般都行色匆匆,沒有一個注意到她。
「為什麼不吃完早飯再走?」
手腕上的星石悄悄的閃了一下,阿卡斯用靈識在說話。
「吃了就走不了了。」
若思在腦海里回答。
「前面有賣麵包的。」
阿卡斯沉靜地說,若思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的時候有他的存在。
「走,肚子好餓,買兩個去。」
說著向麵包店走去。
胚芽發酵過後,烘烤完畢散發出的濃郁香氣像一個金黃色的罩子,把整個店鋪扣得嚴嚴實實。
玻璃櫥窗里陳列著剛出爐的幾種麵包,寫著獸語的牌子標著各種麵包的口味。
「要這個和這個。」
若思選了兩個看上去味道不錯的。
「給你錢,不用找了。」
若思獸語說的很熟練,阿卡斯暗地裡驚艷了一下,她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若思把其中一個表面油光鬆軟的圓麵包,仔細的包好放進了布囊里,手裡拿著另一個撒了麥麩的果子麵包,打開襯紙邊走邊吃。
粗糲的砂糖混合著麥麩黏在酥皮上,麵包內部是非常細膩的口感,入口清香。
「真好吃。」
「能不好吃嗎?兩個麵包7個銅。」
阿卡斯吐槽道。
「沒事,我不差錢。」
「現在去哪裡?」
「先閒逛一下,我需要儘快適應這裡。」
「有什麼要求嗎?」
「去耶羅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沒問題,跟著我說的走。」
再一次感嘆,阿卡斯真是好用啊。
「這後面的路是獸人走的,他們都不穿鞋,地上很髒,你要不要用個懸浮的法術?」
我看了看腳上及膝的靴子。
「不必了,那樣太引人注目,搞髒點剛好可以蓋住我的氣味。」
這裡應該是一個集會的廣場,越往中心街走難聞的氣味越重,我知道是什麼味道,但我剛吃完早飯不想說那個詞。
廣場上的獸人們混亂的呆在一起,幹什麼的都有。
一個獸人像賣藝一樣展現自己的力量,有不少人圍觀。
雖然不知道力氣大有什麼可賣弄的,但是為了知道他們在談論些什麼,若思還是湊了過去。
靠近了才發現那些人並不是為了圍觀有力氣的獸人,而是在膜拜一個少女。
她一塵不染的坐在一個高大的獸人肩上,灰裙赤腳,雪白的腳趾勾著獸人胸前項鍊上的配飾,雙臂激動的揮舞,像在召喚什麼的樣子,又好像不是。
一頭棕色直發,純金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難掩純真。
笑聲如同泉水般爽朗動聽。
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和若思第一次來阿丘坦時是一樣的年紀。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身體周圍有著淡淡的光暈,沒錯,她在發光。
這可能就是她被膜拜的原因。
難以想像在耶羅人的地盤,少女這樣的存在居然可以毫髮無損,若思猜測她一定身份特殊。
「知道她是什麼來頭嗎?」
阿卡斯想了想回答說:
「我也是第一次見,看樣子應該是耶羅王室,因為她騎得是艾德所統領的守衛軍侍衛長——壯漢烏冬。」
「如何接近?」
「沒有機會就製造機會,這你應該很會。」
阿卡斯說完這句話就沒聲音了。
眼看圍觀的獸人越來越多,我逐漸被擠到了外圈,別無選擇,我閉著眼睛念起了獸語:
「注意腳下。」
人群中央的烏冬突然腳底一滑,摔倒在地,他肩上坐著的少女也瞬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落下來。
我又立馬念了個咒讓她懸浮在了空中,只剩烏冬摸不著頭腦的坐在地上。
少女好像是第一次被施法,十分新奇的看著我,驅散了周圍的人群,依託著我的法罩,居高臨下的望著我,我連忙垂首低頭說:
「不枉我徒步千里來見您,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小姑娘看上去很吃這一套,很有興致的打量我。
「你口袋裡是什麼東西?這麼香。」
我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拿出麵包雙手遞給她,少女顯然是沒有見過這種精製麵粉做的東西,很著迷。
「我們耶羅人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我今天沒帶別的,這個給你。」
說著扔下來一塊金片。
「你很有意思,有空帶著這個來找我玩吧。」
然後又小聲的說:
「一個人來,你應該知道我住在哪裡。」
我拿著手裡那塊長方形閃閃發光的金御子,欠身退下。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阿卡斯提醒我。
「知道了。」
我看著金御子上用獸語寫著:
「琥珀」
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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