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不敢在淳于寒面前奓刺,但這四個近衛,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滄海竟然公然挑釁大人的命令,海晏當然不可能給他好臉。
俞念瞧這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也有點焦灼。
沒必要啊,打工仔何必難為打工仔呀!
就在俞念以為這倆人沒準要爭辯一番,她這碗面肯定是坨定了的時候,滄海轉身仰頭很是意外地看了眼牆上站著的海晏。
「大人什麼命令?我剛換了班回來,不知道啊?」
這語氣里甚至能聽出來,還有點無辜了意思。
滄海一邊說著,一邊給俞念背過手去打了手勢,讓俞念先走,這裡交給他。
俞念默默給滄海點讚,行,滄海你不愧是淳于寒身邊的人,演技也是沒得說。
大恩不言謝,等改天有空了,給你加雞腿!
「大人有令…哎!她怎麼進去了……」
海晏飛身跳下牆來,去路卻已經被滄海強壯的身形給堵死了。
「我說你能不能對夫人尊重點,主子們的事情,你少摻和。」
海晏憋悶,又不能真的和滄海打一架,但他心裡是不承認俞念這個主子的。
俞念一溜煙地進了監國府,為了儘快找到淳于寒,她還在系統里開了導航功能。
圓月高掛,月光的清輝灑下,碎了一地。
淳于寒坐在愈園最大的那棵桂花樹下,望著手心裡的小人偶出神。
玄色的衣衫仿佛要將他融入夜色,唯有腰間香囊上一抹彩色繡線的比翼鳥,在燈火下映著微光。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特意告了假,喬裝打扮去看俞念的盲盒生意,還跟著排了隊,買了一個。
淳于寒覺得自己最近失控得厲害。
「你怎麼跑這來了啊!」
俞念急促又帶著幾分嬌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淳于寒一怔,他真沒想到她會來。
今天不是她的生辰嗎,她本應該跟家裡人歡聚一堂才是。
手裡的小人偶瞬間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似的,淳于寒連忙把它塞到了旁邊的書冊下面壓著。
面上又恢復了神色自若的冷峻樣子。
俞念很隨意地坐在淳于寒邊上,有些微喘,還好有導航,不然淳于寒藏這麼隱蔽,俞念很可能要找半宿了。
「你回來作甚。」
淳于寒別過眼去,她倒是能耐了,他下令戒嚴,她都有辦好混進來。
淳于寒這話,俞念聽著酸不溜丟的,活像個小怨婦在鬧脾氣。
「我回來當然和夫君一起過生辰。」
俞念莞爾一笑,拿出了食盒擺在矮桌上。
院子裡本就有月光清亮,樹下的矮桌旁,淳于寒又掌了兩盞燈,這會兒瞧著比屋裡都要亮堂。
淳于寒神色微動,自從他家破人亡的那天起,他再沒有過過生辰。
「你看,還熱騰騰的,我親手給你做的長壽麵,做了好久好久的。」
俞念小心翼翼地捧著面碗,絲絲熱氣從碗中飄出,氤氳著俞念的笑臉,她笑得那麼甜,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個獻寶的小孩子。
他沒讓滄海給她報信,她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那絲絲縷縷的熱氣,仿佛滲進了他的心尖,留下一點輕柔的暖意。
可一想到這個女人已經五天沒回家了,那一點暖意只在淳于寒的心頭停留瞬間便消散了。
「我不餓。」
淳于寒冷聲開口,挪開了視線。
他是很難哄的,好哄的話那就不是淳于寒了。
「我知道你有規矩,這個時候不吃東西,但今天不一樣啊,今天是你生辰。
你好歹吃一口,我真的辛辛苦苦地做了好半天呢,你看我燒火的時候,手都被木刺扎傷了呢!」
俞念放下面碗,靈活地繞到淳于寒身側,把自己的手湊到他的眼前去。
俞念的手很漂亮,白嫩又纖細,透著一道血印的食指,在淳于寒眼前晃來晃去。
白白嫩嫩的,真想咬她一口。
「丞相府的下人都死絕了,要你親自動手燒火。」
淳于寒拍掉俞念那晃得他心煩意亂的手指,轉過臉來。
「那不一樣,給夫君準備的生辰禮,當然是我親力親為。」
俞念沒那麼嬌氣,一個小口子也無所謂的,她就是借題發揮而已。
一碗麵條也能算得上禮物,真會算計。
淳于寒去盲盒攤位的時候,沒見到俞念,只有一個酷似俞晟的少年在吆喝,現在想來,俞念定是為了做這碗面,耽擱了。
眼神掃過面碗,這面做的倒是很精緻。
上面還用四片胡蘿蔔,別出心裁地雕刻了四個字——生日快樂。
「為何是生日,不是生辰。」
淳于寒沒聽過這個叫法,瞟了一眼俞念,覺得她總是會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詞。
俞念悄悄地在心裡翻白眼,衰仔你就吃個面,哪來那麼多問題。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辰字太難刻了,俞念刻了半根蘿蔔都沒成功,就直接擺爛換成日字了。
「就是出生的日子,我和你不是一個時刻出生的,要一起過,當然是過今天這個日子。」
俞念胡亂詭辯了一下,淳于寒集體到什麼時辰出生的,系統也沒告訴過她。
但淳于寒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覺得俞念也算是用心了,這次給她個面子,可以勉強嘗一口。
淳于寒拿起筷子,俞念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拽住了淳于寒的手腕。
「等一下哈!」
俞念這個反應可是不小,甚至給了淳于寒一種,她在面里下了毒,但又不忍心了的錯覺。
俞念哪知道淳于寒在腦子裡腦補了什麼,她在食盒底下翻出了一小截蠟燭,摘下燈罩引燃,放在了桌面上。
「吃之前許個願吧,我們一起。」
這其實是俞念想許,這是她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生日,多少想追求一點儀式感。
俞念雙手合十扣緊,閉上了眼睛。
暖色的燭光映在她白皙的側臉,微微顫動的睫毛,纖長而細密。
淳于寒有些失神,許了願望,就能實現嗎?
他從不信這些,能幫他實現心愿的只有靠他自己的雙手。
俞念許了願,一睜眼就對上了淳于寒深邃的眼神,忽然有些不自在。
讓他許願,他盯著她看幹嘛?
「你許了什麼願。」
俞念吹滅了蠟燭,淳于寒的聲音淡漠的響起。
「夫君,這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誰知一聽俞念這樣說,淳于寒直接放下了筷子,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著俞念。
「你不說,我就不吃了。」
說完還把食盒也往他的方向拉了過去,語氣中帶著幾分霸道。
「你也不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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