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歸玩笑，楚弦對於念無垠沒有什麼過多的感覺，他不欠她什麼，她自然也不能把他再一起拉下水了。

  口口

  江靖塵自然也明白楚弦心裡的這些小九九，知道她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很無奈。

  「所以，我又是哪裡欠你了，你非得拉我下水？」

  看著江靖塵這副疑惑不解的樣子，楚弦的眼睛眨了眨，道：「我又沒有逼你和我一起，反正你那個小相好和小兄弟我都已經放了，你大可以耍賴不干。」

  這個楚弦真的是滿嘴胡言亂語的，什么小相好，什么小兄弟啊……

  「你甭提了，捏人短處，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個人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打趣對方，倒還真的有種回到了過去那段時光的感覺。

  「你知道嗎，你死後，南詩逸真的挺傷心的。」楚弦在這個時候冷不丁提起南詩逸，也是希望江靖塵能考慮清楚。

  畢竟等到下一扇門過後，就到幻墟了，一旦他選擇了和自己一起干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就真的是和南詩逸那些正人君子站在對立面了。

  原本盼望已久的重逢，很有可能就會變成新的鬥爭。

  「她一向重情重義，即使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魔王之子，都恨不得將我殺之後快的時候，她也會站出來，護在我身前。」江靖塵不是忘記了南詩逸才不提南詩逸，而是他覺得自己虧欠南詩逸的，真的無法用言語表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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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楚弦沒有說話，江靖塵又道：「那你為什麼，一定要放出妖神，這樣做其實是救不回你的母親和姐姐的，甚至你自己也極有可能遭到妖神反噬，淪落為祭品。」

  是啊，她為什麼要怎麼做。

  「你知道天地逆轉嗎？」楚弦突然問起江靖塵這個問題。

  「天地逆轉，就是將現有的一切化為虛無，從此以後，宛如盤古開天闢地，女媧造人一般，重新打造三界，和推翻重來的意思差不多。」江靖塵看著她，狐疑道，「你是想，將妖神放出後，打破天地秩序？」

  「是的。」楚弦供認不諱，「現如今神界已經沒有神仙了，妖神出世，必然會使善惡出現偏移，天地出現動盪。」

  她本來就沒想送妖神一個大便宜，一旦妖神出世，是所有人的死期。

  「你是想拉著我一起死啊！那我可不要。」

  江靖塵反悔了，又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壓根沒想過把妖神放出來，他這一路上跟著楚弦，就是要破壞她的這個計劃。

  —

  最後一道關卡，也是當初耗的時間最長的一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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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著魔王應忘初親手打造的幻境，是另一個現世。

  他們不敢貿然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看著這些和自己有著一定關係的人，在這裡過著另一種生活。

  這邊的蘇慕妗順利產下一子，取名為江靖塵，倒是和他的名字對上了。

  初為人母的她滿眼都是希望，她看著這個和應忘初眉眼相像的孩子，有些欣慰。

  而江靖塵和楚弦就偷偷站在一個小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沒想到小時候的你，長的還挺可愛的，也挺……」楚弦嫌棄地笑了，「愛哭的。」

  江靖塵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無比認真地觀察著這個溫柔的女人。

  「慕妗，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東西！」說話的人是年輕的山月，他手裡不知道都是從哪裡淘來的孩子家的小玩意兒，一股腦地塞給還尚在襁褓中的小江靖塵。

  「師兄，靖塵還小，你給他買這些東西他又玩不了……」聽得出來，蘇慕妗還是挺高興的，「不過送給我解解悶也不錯。」

  說完，蘇慕妗便把那些小玩意兒拿起來認真瞧，手裡的孩子就那樣一股腦地塞給了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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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到底是不是親娘……

  看著小江靖塵哭，山月撇了這個沒心肝的一眼，道：「多大的人了，還和孩子搶東西。」

  他們相處融洽，完全沒有意識到，躲在暗處的兩個人，已經偷偷觀察了他們許久。

  「你看，到時候天地逆轉，或許也是這番和諧美好的景象。」

  江靖塵不然：「但誰又能保證，到時候不是一片人間煉獄呢？」

  表明了立場的江靖塵也不和楚弦周旋胡鬧了，他看著楚弦，嚴肅道：「我知道你很痛恨容詞，但還有許許多多無辜之人，你不應該讓她們也沉浸在這種死亡的痛苦裡。」

  楚弦沒有抬頭，只是看著那兩個大人，一個孩子的和諧場面。

  「但，那些人，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楚弦轉過頭來，「江靖塵，你想離開我不攔著你，但你若是來破壞我的計劃，我是不會念及舊情的。」

  江靖塵知道楚弦倔，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但他還是覺得，其實楚弦的心一直都在動搖，從那塊鎖憶石開始，她的內心就一直處於一個很矛盾的狀態。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勸說她，不要讓她再做什麼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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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因為我明白你的心情。」

  江靖塵誠摯地看著楚弦，一雙眼睛亦如從前那般清澈乾淨，沒有夾雜一點仇恨帶來的晦暗。

  「我也恨他們，是他們害死了我娘，讓我親手殺死了我爹，還不停地往我身上潑髒水，恨不得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我一直都明白，這些人不能代表所有人。」

  楚弦不理解，當初要殺死江靖塵的，可不止一個姚清寒，甚至最後山月都出來了，將他一舉殲滅。

  「你和我，素昧平生的，卻在雷刑那日，讓時芸笙前輩來救我，南詩逸亦如此，哪怕要被人一輩子懷疑與我這種魔道中人來往，也要護著我，還有彩鈴，謝九辰他們，你別看謝九辰天天恨不得我不好，其實他也一直都站在我這邊……」

  聽著江靖塵一字一句地說著，楚弦心裡的那種矛盾感越發地重了。

  最後，她深嘆了口氣，問他：「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母親。」

  畢竟，自從江靖塵懂事以來，就對自己的爹娘一點概念也沒有，如今活生生的娘親就在眼前，她不信江靖塵還能憋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