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提也罷,不知兩位來桃源究竟所謂何事,恐怕不僅僅是做生意這麼簡單吧?」
林浩挑了挑眉頭。
「其實我是當今二皇子身邊一侍從,此番出宮便是想收羅一些奇珍回到宮中。」
朱高煦朝著趙四使了個眼神。
哪有一開始就打王炸的,就是要慢慢戲弄這桃源知縣。
最後再攤牌,不裝了,老子是當今皇子!
那時候林知縣什麼表情,想想都覺得刺激!
「沒想到閣下還有這層關係,看來以後還得多多仰仗。」
林浩有些個忍俊不禁,朝著小桃打了個響指。
醉江南的侍從,將一個個餐盤端了上來。
「好說、好說。」
朱高煦揉戳著雙手,舔了舔嘴唇。
這桃源縣的吃食當真是一絕,林浩貴為一縣之令。
所食又豈會是凡俗之物?
掀開餐盤。
只見一碗倒扣著的白米飯上,堆疊著幾塊晶瑩剔透的肥肉。
趙四掛著些許不悅,這不就是尋常坊市上的豬腳?
如此埋汰人,這飯不吃也罷!?
「兩位客官有口福了,這桃源豬腳飯可是大有來頭。」
掌柜的故作深沉道。
「有何來頭?」
朱高煦問道。
「無論豬腳又或者大米的選材,都是上乘,滷汁更是桃源張家醬坊百年老鹵。」
「吃一碗少一碗,若不是知縣大人做東,小的可捨不得拿出來。」
「正所謂,一碗桃源豬腳飯,吃出男人的浪漫。」
掌柜揉戳著雙手,娓娓道來。
林浩讚賞的看著掌柜,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配方不過是他從某音上抄來的,豬腳也是坊市每日賣剩下的。
但後世的調料,放到大明,做出來的東西,又豈會不好吃?
「好一個男人的浪漫,看賞!」
朱高煦那叫一個興致。
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塊豬腳,塞進嘴裡。
入口即化的軟糯感,油而不膩的鮮美。
「果真不俗!林知縣你為何不吃?」
朱高煦下意識問道,此等美味,更是吃一頓少一頓。
林浩為何無動於衷。
趙四將信將疑的夾起一塊豬腳,片刻,緊鎖著的眉頭,徹底舒展。
這林知縣能處,有好東西,他是真的拿出來!
「兩位有所不知,林知縣愛民如子,縱使如今桃源富足,卻依舊不敢忘本。」
「每日的吃食,都是縣學食堂,所剩之物。」
小桃抿嘴輕笑道。
朱高煦兩人對林浩的見解,再度升華。
沒想到林浩當真是清官!
改日回到朝廷,定要在父皇面前替其美言上兩句。
兩人風捲殘雲的將餐盤中的豬腳飯一掃而空,撐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豬腳飯只是本店特色其一,螺螄粉,炒牛河都是一等一的美味,就算是當今陛下都沒這個口福。」
朱高煦兩人眼中皆是閃過一抹異彩。
若不是實在吃不下,定要嘗嘗。
倒是林浩臉色陡然一黑,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給我掌嘴!」
掌柜雙腿不禁震顫,不知如何得罪林知縣。
拼命的回想著,先前言語不當之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大明的一草一木,都是陛下他老人家的。」
「區區一碗豬腳飯,為何陛下吃不到!?」
「當年蠻人來犯,戰事四起,生靈塗炭,若不是陛下他老人家,御駕親征,身負重傷,打的蠻人秋毫無犯,哪來的如今大明盛世!?」
「世人皆知,陛下就位幾十載,勤勤懇懇,愛民如子,每日三省,勵精圖治。」
「若是沒有陛下,何來的桃源,沒有桃源,你又怎有安身立命之地?」
「一碗豬腳飯,陛下卻吃不到,想到此處,本知縣便食之無味,夜不能寐,恨不得親自去上應天,為陛下做上一碗豬腳飯!」
「既然陛下都吃不上,那咱們又有什麼臉吃,以後這豬腳飯就別做了!」
林浩那叫一個義憤填膺,聲音之大,就連街對面的商販,都瑟瑟發抖。
朱高煦與趙四兩人,嘴角不斷抽搐著。
陛下又不在這,裝Nm呢!
趙四更是心有餘悸,幸虧林浩不是個太監。
否則就憑這業務能力,朝堂之上,哪還有他說話的份?
看來還是太過於安逸,連業務能力都下降了。
幸虧林浩給自個敲響警鐘,否則指不定哪天就被個小太監奪了權。
見林浩帶著審視般的眼神,望著自己,趙四連忙道:「不錯,這豬腳飯不吃也罷,想到此等美味陛下吃不上,我就痛心疾首!」
「若沒有陛下,你我又怎能安坐於此?」
林浩微微皺眉:「趙兄,對陛下的滔滔敬仰,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必須要放在心中!」
「咱們絕不能像那些個,表面上歌功頌德,背地裡卻幹著不是人的事的亂臣賊子一般。」
趙四仿佛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感覺自己被內涵。
「兩位吃飽了?」
林浩試探性的問道。
「飽了。」趙四不忘摸了摸渾圓的肚皮。
「一點也吃不下了?」
林浩似笑非笑道。
「那是自然,此事還能有假不成?」
趙四一頭霧水道。
「上菜!」
桃子打了個響指。
十幾位身材曼妙的少女,捧著餐盤走進雅間中。
「知縣老爺,今日的餐牌有,太史蛇羹、清蒸刀魚、法式鵝肝、琉璃魚骨、鳳凰腦……」
小桃一一掀開餐盤。
玲瓏精緻的擺盤。
光是色澤香味,都讓人垂涎欲滴的道道美食出現在眼前。
朱高煦兩人頓時傻了眼,林浩面前這些菜,別說吃,絕大部分,見都沒見過。
一些個食材,連宮裡御膳房都沒有。
這就是泥煤的愛民如子、不敢忘本,縣學學子吃的也是這些!?
他們是不是人不知道,林知縣是真的狗!
林浩頗為優雅的拿起玉質的筷子,每道菜都是吃上一小口。
朱高煦兩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奈何先前掌柜的加了幾次米飯,當真是一絲也吃不下。
酒飽飯足後,桃子用上乘的蜀繡,輕輕替林浩擦拭著嘴角的油漬:「剩下的拿去餵狗。」
朱高煦兩人內心一陣劇痛,如此美味,竟然拿去餵狗,豈不是暴殄天物。
不能留著當夜宵!?
礙於面子,哪怕心在滴血,也不好再說什麼。
林浩從衣兜里掏出一包和天下,抽出一支,熟練的點上,吸上一口。
這火摺子好生神奇,一按就能有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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