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些小雨，地面上馬蹄印和驢蹄印都看不清了，只能依稀分辨出大致方向。
雲澤自然是選了一條相反的路下山，雖然要繞上一些，卻也相對安全不少。
最終他還是帶上了布布。
這倒不是因為被武力威脅，而是因為關心。
就現在這種世道，她這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要是送到什麼親戚家，保不准隔天就被賣到青樓去了。
為了保證這種悲劇不發生，雲澤只好肩負起帶孩子的重任！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離開寒山村開始，布布時不時就會轉頭望向身後的空中，好似是在確認什麼。
雲澤倒是沒在意這些，而是一直注意著周邊的環境，防止被野獸或是山匪埋伏，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片浮雲正跟著兩人的軌跡緩緩移動……
幸好雲澤前段時間還跟著父母去過州府一趟，大致記得方向和路線，由於路上都是山路為主，單靠步行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等到快要天黑的時候，雲澤朝著記憶中的一處山廟尋去。
這周圍很少會有客棧，就算是有，那也是和山匪、人肉包子鋪、蒙汗藥批發商的連鎖企業。
別說雲澤了，就算是他父母的鏢隊也不敢輕易入住。
反倒是山廟還要更為安全一些。
畢竟整個湯山王朝就鮮有不信仙神的，哪怕是荒山裡的廟宇也常年有香火供奉。
不論是乞丐還是遊子，亦或是那些被山匪劫了的苦命人都可以入廟暫住。
在山廟裡，就算是劫匪也不敢妄動瀆神。
有時候甚至還能看見山匪和才被劫了的苦命人坐在山廟裡一起聊天，要是聊得開心，說不定山匪還要將所劫之物歸還給那些人。
這都是雲澤從父母那裡聽來的趣聞，是否真實那就不知道了。
他來到山廟前，循著規矩敲了三下廟門。
這是避免有人突然進入，打擾了裡面正在休息的人。
雲澤等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傳來，看來今晚就自己和布布兩個人住了。
也好，這樣反倒安全一些。
可就在他推開門的那一瞬，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山廟內仙神的頭顱……不見了！
「喲，來人了啊？」
雲澤順著聲音傳來方向看去，卻只見一個乞丐打扮的老頭正站在牆角，對著一顆球形石頭撒尿！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顆球形石頭就是仙神脖子上少的那顆！
這人是瘋了麼！
竟敢在廟宇之中褻瀆神明！
還未等雲澤反應過來，那老乞丐便抖了兩下，拴好褲子就朝已經搭好的火堆走去。
他還不客氣的朝兩人招呼道：「一個後生一個丫頭，來來來，都坐都坐，別客氣，就當這是自己家嗷！」
布布邁步便要向前走去，可卻被雲澤給伸手拉住。
雖說山廟是要比客棧一類的地方安全不少，可那只是對於信仰仙神的人來說。
像老乞丐這種敢對著仙神頭顱撒尿的存在來說，山廟內不可作惡的規矩怕是跟沒有一樣。
他開始猶豫要不要住在山廟中了。
「天色已暗，你找不到別的地方了。」
布布淡然吐出一句，將手從雲澤手中抽出，便邁步走入山廟中，徑直坐在老乞丐對面。
這還是從寒山村離開後，布布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都已經這樣了，雲澤也只好走進山廟，還不忘轉頭將廟門關好。
只希望之後沒有其他人再進來了吧。
否則要是讓他們看見那滿是尿騷味的仙神頭顱，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雲澤坐在老乞丐和布布中間，剛一坐下，老乞丐便主動開口搭話。
「小哥是哪裡人啊？看你們這大包小包的背著，是要去巍山府城？」
「嗯。」
雲澤只是淡然應了聲，將裝滿盤纏的包裹放在被布布一側，從另一個包裹中拿出一塊麵餅，雙手遞給老乞丐。
「老先生見諒，我跟我家妹妹是去州府投奔親戚的，只是他身份特殊，我們不便多說。
還請您莫要多問，我們兄妹住上一晚便走，不會多打擾。」
「哈哈哈，懂事懂事！」
老乞丐笑了兩聲，隨手便接過麵餅，放在火堆旁炙烤著：「你們懂事，老頭子我也懂事！我不問就是了！」
「多謝。」
雲澤說著也拿出一塊麵餅放在火堆旁炙烤。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那老乞丐就又開口了。
「誒，你們聽說了麼？寒山村整個村子都被屠了！那傢伙，上百條性命就這麼沒了！」
雲澤眉頭微皺。
他怎麼知道的！
寒山村雖然不遠，可他們兩人是從天亮就開始趕路的，期間村子裡也沒來過其他人，老乞丐要想知道這消息就只有一條途徑。
那就是從錦衣少年那群人口中得知！
「哦？」
雲澤故作驚訝，轉頭看向老乞丐：「寒山村這是惹到誰了？竟招惹這等禍端。」
「還能是誰？巍山府府主的獨子，賀來朝唄！」
老乞丐翹著個二郎腿，說起這個便來了興趣：「賀來朝你們知道吧？那在巍山府可以說是橫著走啊！」
「整個巍山府里，就沒有他上不了的姑娘，沒有他吃不上的酒肉！」
「上次我還聽說他綁了一對中年夫妻，那傢伙，直接當著那男人的面上了……咳咳！還有小孩子在，我就不細說了！懂的都懂嗷！」
賀來朝……原來他叫這個名字是麼？
「還有麼？」
雲澤強壓著心頭的怒意，卻也只能擠出一絲微笑：「老先生，你常年行走江湖，知道的事一定不少！說出來給我們長長見識唄？」
「長見識啊……」
老乞丐說著，眼神不由瞟向雲澤身側裝乾糧的包裹。
「嗨，瞧我這腦子！」
雲澤一拍腦袋，從包裹里又拿了兩塊肉乾出來，雙手遞到老乞丐面前：「來，咱爺倆烤著吃！邊吃邊聊！」
「哈哈哈，你小子上道！」
老乞丐接過肉乾，找了根木棍串上，架在火上炙烤著：「說到那賀來朝啊，就不得不提到賀家。
那在巍山府可是霸道無比，一手遮天的存在！」
「別說什麼寒山村了，就算是把周邊的山村屠戮一空，王朝京都的那位怕是也不敢多說什麼。」
「老先生誇大了吧！」
雲澤聽著心頭巨顫，卻還是面不改色道：「京都中的那位權勢滔天，就算是山村鄉民那也是他的子民，不會放任賀家那位肆意妄為吧？」
他真希望這老乞丐只是在吹牛。
否則真如他所說的一般，那自己報仇的那個方法將被徹底堵死！
連京都中的那位都奈何不了他，還有什麼當官的敢於他為敵？
「嘁！你小子毛都沒長齊，知道個啥哩！」
老乞丐撕下一塊肉乾就塞進嘴裡，砸吧兩口後又說道：「不過看你給老頭子肉吃的份上，我就跟你多說兩句。」
「你想知道原因是吧？且附耳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雲澤眉頭微皺，卻還是卸下戒心，朝老乞丐靠了過去……
「那賀家，背後可是有仙家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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