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樂的話，讓身為父母的兩人略感詫異。
在他們記憶里，聞樂還是那個聽到這件事就歇斯底里的小孩子。
沒想到，她突然長大了。
聞雨曦想了想說：「謝謝你的理解。」
聞樂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不是將她當做無理取鬧的孩子，而是當做一個成年人來溝通。
聞洛齊吹鬍子瞪眼，本以為聞樂會反對，結果她倒是平靜。
「我這個老頭子是管不了你們了，大的不聽話，小的也胡來。」
聞樂立馬坐到他跟前，抱著他的手臂道：「外公，追求愛情，就跟您追求古書的翻譯一樣，結果有好就有壞，對不對？」
「那倒是！」聞洛齊伸手戳了一下聞樂的額頭，「但結婚這種事，你都沒跟家裡人說一聲，你說說你！」
聞樂聞言苦笑：「我要是說了，您肯定不會同意。」
「那就具體說說。」聞老爺子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雖然不生氣了，但嫁給了誰，離婚原因總要問清楚。
聞雨曦和祁景枕直接坐了下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葉秉延，葉氏集團的少東家，也是多次獲獎的葉影帝。」
聞樂省略了自己那些不愉快，只說了協議的部分。
至於離婚原因，她用自己幡然醒悟蓋過去了。
但哪怕說的這麼風輕雲淡，聞老爺子依舊氣不過。
「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分，沒想到他這麼不珍惜！」
祁景枕看了聞樂一眼，一語命中靶心問：「他的家人對你的看法呢？」
條件越好的家族，對於少東家的另一半，要求更高。
聞樂隱瞞身份，不難想像對方有多為難她。
「他們是不是對你不好，所以你才醒悟離婚？」聞老爺子攥緊了拳頭，「碰」地一聲，砸在了沙發扶手上。
「……不是。」聞樂矢口否認，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受的委屈，估計能直接殺到葉家去。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還是別丟臉了。
聞雨曦沒有說話，但臉色不太好看。
顯然已經看穿了聞樂的掩飾。
聞樂冷汗直冒，她轉移話題道：「爸媽，你們什麼離開？」
「我不走了。」聞雨曦說結婚，並不是說說而已。
而且對方已經答應她，留在國內，偶爾回國看看。
「我明日參加完壽宴離開。」祁景枕手裡的事情很多，今天已經耽擱一天，如果明日還不回去，盯著的項目，可能會受到影響。
聞樂點點頭，聞老爺子不樂意了，「這麼著急？不參加你前妻的婚禮？」
聞樂：「……」
上一秒不是還在勸嗎？怎麼這麼快，就切換成前妻了？
祁景枕看了聞雨曦一眼，混血的俊臉依舊平靜：「雨曦大概不希望我的出現，讓她的婚禮不圓滿。」
聞雨曦：「嗯，你挺有自知之明。」
「多謝誇獎。」
「那麼，也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聞雨曦語氣無波無瀾，像是在完成固定問候模式。
祁景枕面無表情點頭：「會的。」
聞樂：「……」
這兩人旁若無人聊天好嗎？沒看到外公臉色鐵青了！
聞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們倒是灑脫！」
祁景枕想附和，但避免老爺子更生氣，又克制住了。
聞雨曦無奈攤手：「我都說了，他這種性格不適合我。」
「既然不適合，你當初為什麼要結婚！還嫁到國外去！」聞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
聞雨曦理直氣壯：「不試錯，怎麼知道不合適。」
「你這是把婚姻當做兒戲！」
「如果你想找一個老伴，我想家裡沒人不會同意。」
「……」
好好的氛圍，變成了兩父女的理論現場。
聞樂和祁景枕對視一眼，看出他有話對自己說，兩人退出了書房。
結果打開門，全是偷聽的人。
聞樂習以為常，語出驚人道：「外公想找老伴。」
兄弟姐妹四人：「！！！！」
祁景枕看出聞樂的惡作劇，配合道：「你們可以勸勸。」
聽到這話，大哥聞臣臉色一變。
難道對方情況不太好！
於是四人一窩蜂進了書房。
關門之際，聞樂聽到聞茗的聲音：「爸，找老伴我們不反對，但對方……」
父女倆相視一笑，隨後順著走廊，下樓去了後花園。
老爺子喜歡喝茶，所以後花園變成了茶園，不過邊上還種了幾棵桂花。
現在這個季節，正好花香滿園。
「你小時候，鬧著要的搖籃椅。」祁景枕看向旁邊的架子，頂上是透明的玻璃，四周纏著藤蔓，從下往上看，還能看到金魚走動。
「是啊。」聞樂走了過去，搖椅已經翻新過了，很整潔。
聞樂坐了上去，祁景枕停頓了兩秒，也走了過去。
他站在聞樂前方一米遠的地方，問聞樂：「你不是隨便放棄的人。」
他的女兒，他了解。
聞樂捏著被棉布包裹的鐵鏈，手一頓，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抱住抱枕，笑道：「得不到，就放手，很正常啊。」
「可他連離婚證，都讓助理陪你去。」祁景枕本來不想拆穿聞樂，但作為父親，對於女兒選擇的這個結婚對象，他很不滿意。
「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他不愛我，沒必要自惹麻煩。」聞樂抬頭，臉色認真。
「但最起碼的尊重，他沒有。」祁景枕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這已經屬於沒教養的範疇。
聞樂：「……」
她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道：「爸爸，是我丟失了尊嚴，不怪別人踐踏。」
人都有衝動的時候，她現在回過頭去看自己，也覺得荒繆。
可錯誤已經犯下了，後悔也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祁景枕沉默了良久，才說：「我知道了。」
聞樂知道他不會再問這件事了，鬆了一口氣，想起聞雨曦要再嫁，她又好奇道：「爸爸對媽媽真的放下了嗎？」
「不然？」祁景枕又恢復了平淡如水的語氣，甚至不帶半點波瀾道，「你繼父人挺好的。」
聞樂：「……」
為什麼有種見鬼的感覺？
祁景枕以為她不信，又補了一句：「你見到人就知道了，你會喜歡的。」
「不，應該說，你們家都會喜歡。」
聞樂不喜歡他這麼說，皺了皺：「我們家也是你家，外公沒把你當外人。」
祁景枕終於露出一個笑：「嗯，我知道。」
聞樂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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