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你這是喝了多少？」

  晚上，殺青宴結束秦凡一開門，楊雨吃了一驚，秦凡身上的酒味太濃了。

  「今天有好酒喝，不得使勁造點。」

  秦凡哈哈笑了一聲，光著膀子去公共衛生間洗澡去了。

  楊雨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在第一天跟秦凡合租的時候，就發現秦凡這傢伙雖然年紀不大，卻喜歡喝酒。

  本來秦凡是喝白酒的，但是囊中羞澀只能喝十來塊錢一瓶的，喝過第二天總說頭疼。

  慢慢秦凡就改成了喝啤酒。

  有一次秦凡喝酒時候還說了一句，來到藍星之前，喝酒不愁，現在混得連飯都要吃不起，前身太窩囊。

  聽得楊雨一怔一怔的。

  「老楊，這個給你。」

  秦凡洗完澡回來，來到楊雨床邊，塞了什麼東西到楊雨手裡。

  「這……」楊雨低頭一看，一疊現金，他頓時愣住。

  「王導的下一部戲簽了我，他怕我戲還沒拍就先餓死，所以先給我支付了5000元。」

  「你進王導的劇組了？！」楊雨睜大眼睛。

  「是的，王導說我是吃這碗飯的人。」秦凡笑了笑，又補充道：「老楊，我這其實就是運氣。」

  楊雨笑了，他的腦海中再度回憶起秦凡白天飾演的那個殺手，那眼神層次分明的情緒又一次在他眼前浮現：「不，你不是運氣……」

  「嗨。」秦凡擺了擺手：「反正接下來這段時間，房租是有著落了。」

  「這個是？」楊雨看向手中秦凡給的錢。

  「你不是需要買個電動車嗎？這一千塊你先拿去用吧。」秦凡笑了笑。

  「……」楊雨沉默。

  秦凡笑道：「本來我打算打包點吃的，晚上做咱兩夜宵的，但是想不到劇組裡其他人比我動作還快，他們又不是吃不起飯，怎麼跟我還搶起來了。」

  「……」楊雨揚了揚手中的錢：「秦凡，我就不客氣了，我儘快還你。」

  「行。」秦凡點了點頭，撲到床上，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非常香甜。

  半年了，這原本盼不到頭的苦逼日子，終於就要到頭了。

  ……

  翌日。

  鬧鐘響起。

  「秦凡，今天我不去工會了，我去把車買了。」楊雨做事不拖泥帶水。

  「好。」

  秦凡起身。

  做群演這段日子，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生物鐘。

  「呼！」

  「差點以為夢是真的。」

  昨晚秦凡做夢，夢見自己拍完王導的新電影之後，立刻火遍大江南北。

  他洗漱完後。

  搭乘公交一人前往橫店拍攝城。

  《偉大的守護》這一波劇組的人已經完全撤離。

  秦凡來到群演工會坐著玩手機。

  通常來說，各個劇組尋找群眾演員的時候，首先一些特約演員都會被選中。

  特約演員指的是有一定的演技，可以勝任少量台詞跟鏡頭的角色。

  接著就是各大劇組在工會的系統裡面找一些路人甲角色。

  剩下的就是需要死屍或者路人甲人數不夠的情況下，劇組的劇務來群演堆里點幾個。

  「有沒有人演死屍的？！」

  戴著眼鏡，有點謝頂的男劇務跑過來大喊一聲：

  「我！」秦凡跳出來舉手。

  「我！」其他人也蜂擁過來。

  「我來！」

  「……」

  一群人把劇務圍在中間。

  「你、你、還有你！」男劇務說道：「行了，就三個，跟我走吧。」

  秦凡看著男劇務帶著三個群演離開，回頭發現自己本來坐的陰涼地已經被別人占了，只好換個地方。

  「咦？你還來演死屍？」

  「你昨天那個演技還不錯啊。」

  秦凡剛重新找了個陰涼地坐下，聽到身旁有人對自己說話。

  「你是？」秦凡看著對方有點面熟。

  「昨天，我演死屍，你演的那個殺手。」

  「哦哦。」秦凡想起來了。

  「兄弟你昨天那個殺手演的不錯呀。」對方稱讚道。

  「哪裡，運氣好，入戲了。」

  「這跟運氣有什麼關係？」對方笑道：「我看後來王導在殺青照中還喊你一起拍了照。」

  「哈。」秦凡笑了笑。

  確實，一個群演能進人家劇組跟著拍殺青照，很少見。

  「絕了，你那個眼神把角色立起來了。」

  對方戴著個鴨舌帽，很健談，溫和笑著，不斷地表達崇敬。

  二人隨意聊天，當秦凡說到被王導劇組約定下部戲的時候，那人神情一窒，擠出笑容道：「恭喜恭喜，兄弟你要脫離苦海了。」

  「死屍，兩個，有沒有人？」

  又一個劇組劇務過來喊人。

  「我！」

  秦凡跟身旁這人噌的一下竄出去。

  「你，你！」這個劇務點了兩個人，秦凡和一個小個子被選中。

  「再見哈。」

  秦凡跟沒被選中的鴨舌帽擺了擺手，跟著劇務離開。

  鴨舌帽抿著唇轉身，發現自己的原本的陰涼地被別人占了。

  「靠！」他暗罵一聲，換了個地方。

  「剛剛那人是誰？」一個認識鴨舌帽的群演問道。

  「你說誰？」

  「就那個，我看你們聊得挺活絡的。」這人指了指遠處秦凡的背影。

  「你說他啊……」鴨舌帽冷哼一聲，想到秦凡竟被王導的劇組看上，妒火中燒，嗤聲道：「一個運氣好的臭傻逼……」

  ……

  「啪！」

  秦凡跟另一個群演臉上被甩了兩團血漿。

  「換上盔甲，躺地上。」

  秦凡接過劇務扔過來的服裝，這身盔甲道具曬得太久了，穿在身上就跟進了蒸籠一樣。

  但秦凡跟另一個群演都沒廢話，急忙穿上，按照要求躺好。

  這個鏡頭還不錯，拍了四遍就立刻過了。

  「呼，好熱。」

  秦凡把服裝脫下，急忙去找自來水沖洗給自己降降溫。

  前面使用自來水的人有好幾個，秦凡站在後面排隊。

  「唉……」

  身後跟自己一起演死屍的群演嘆了口氣。

  秦凡轉頭看著對方小小的個子，雖然小個子臉上布滿血漿，但是看出來年紀不大。

  「別嘆氣了，咱們群演，吃的不就是這碗辛苦飯嘛？」

  秦凡笑著安慰。

  不過說起來他即將能進劇組，所以心境其實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挺難過的。」小個子小聲說道。

  秦凡聽著這小個子聲音還挺有趣，帶著濃濃的鄉土口音，聽著還挺耳熟。

  「難過什麼？」秦凡跟對方隨意閒聊起來。

  不聊不知道，聊起來之後秦凡知道這個小個子從小練武出生，夢想是成為打星，但是漂泊了幾年，別說打星了，因為外形條件比較差，總是受到排斥。

  有多差？

  秦凡看著對方被血漿塗滿的臉，雖然看不出具體長什麼樣，但是確實看出來長得不好看，整張臉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口白牙。

  「你家哪裡的？」秦凡問。

  「河北。」小個子回答。

  「你河北人不去北漂怎麼跑橫店來了？」秦凡驚訝道，河北距離北漂之路不過幾百公里，距離橫店那可是一千多公里。

  「這邊有一個武打戲需要少年演員，我、我來試試，因為長相不好看……」小個子說到這裡低下頭不吱聲了。

  「……」

  長得醜就是原罪啊……秦凡這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我媽讓我早點回家說媳婦。」小個子說道。

  「你才多大你就回家說媳婦？」秦凡聽出小個子的聲音只是個少年。

  「16了，村子裡、有的同學都有娃娃了。」

  小個子誠實的說道。

  其實這是很多來自鄉村群演的現狀。

  群演屬於追夢者，越是底層的人越是有夢。

  但是對於父母來說，追夢太不切實際了，不如回家腳踏實地一點。

  「真佩服這些人能撐得住……」

  秦凡看著小個子，暗暗搖頭。

  他很想說，實在不行你就回家結婚生娃吧。

  真的！

  如果不是有系統，他反正絕不做群演。

  「我、我在少林寺學了6年的功夫，我不想、不想就這麼回去……」小個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在少林寺學了6年功夫？」

  秦凡驚訝。

  等等！

  他忽然把小個子的聲音跟印象中的某個演員對上了。

  「快，你洗把臉。」

  剛好排隊到了秦凡，秦凡把小個子落在自己前面。

  小個子扭捏：「這、你先……」

  「快快快！」

  秦凡催促。

  小個子潑了把水在臉上，雙手在臉上搓揉，血漿的染料隨著流水被沖走……

  「還真遇到未來的明星了。」

  「王寶寶……」

  秦凡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