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閱照片的過程無異於是枯燥的。

  近七千張照片觀察記憶下來勞心勞力。

  越到後面每張照片花費的時間更長！

  一方面腦海之內東西越來越多，記憶變得困難。

  另一方面則是要與此前看過的照片進行比對，看過的照片越多腦海之中搜尋比對的時間則越久，因此每張照片所需時間拉長。

  好在不斷加班之下，宋書堂還是在第七天的時候，將照片全部過了一遍。

  晚上他放下最後一張照片閉目靠坐在凳子上，一邊休息一邊整理腦海中龐大的信息。

  不多時焦騰出現在門外。

  「焦大隊長。」龍昊先一步上前。

  「看完了吧？」焦騰詢問。

  每次送飯都能得知宋書堂查閱照片進度，焦騰推算今夜便能看完，所以前來打探一番。

  「是。」

  「有發現嗎？」

  「宋組長還沒說。」

  兩人交談之際宋書堂也從閉目養神中睜開雙眼，起身來到屋外。

  「焦大隊長。」

  「宋組長辛苦。」

  「分內之事。」

  「可有線索？」

  「實不相瞞，第一遍看完之後暫時未能發現可疑之處，明日開始進行第二遍複查。」宋書堂說的大大方方。

  沒發現就是沒發現。

  有啥不好意思？

  你裝有線索到時候說不出來才尷尬。

  其實焦騰來前便猜到是如此結果，卻還是難掩心頭失望，畢竟他對宋書堂寄予厚望。

  可一遍就要求對方有所收穫，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因此心頭失望轉瞬即逝焦騰說道：「晚上一起吃個飯，也休息一下。」

  「好。」今日宋書堂答應吃飯非常爽快。

  依然還是焦騰安排去處，帶路到了圓通寺街，臨近江邊晚風拂面糅雜水汽。

  此時這裡十分熱鬧煙火氣十足。

  因不遠處皆是碼頭躉船，在江邊依次排開，民生一號躉船、民生二號躉船、民生三號躉船、太平二碼頭，民生四號躉船、銅元碼頭、太平大碼頭、郵政躉船等。

  每日由此到岸貨物極多聚集一眾裝卸力工，造就了晚間熱鬧紅火的小吃生意，焦騰今日便是帶二人來此。

  「別看這裡條件環境一般但味道極好。」焦騰介紹說道。

  「這氣氛之下胃口都要好上幾分。」

  「那就放開了吃。」

  焦騰帶路三人來到一家火鍋店，此處包間自然沒有，且來的晚了一些屋內座位都客滿，三人便在屋外坐下。

  一張小桌子四把椅子。

  火鍋此前宋書堂與聶洪以及顏清輝去吃過一次。

  但此番味道又有所不同。

  各有千秋！

  不過此處勝在食材更加新鮮。

  「焦大隊長看來是這裡常客。」宋書堂看焦騰輕車熟路，而且和老闆看起來頗為熟稔。

  「沒什麼別的喜好，就愛這一口。」

  「山城火鍋多得是。」龍昊覺得焦騰算來對地方了。

  「還有銅鍋涮羊肉配上蘸料也香的很，民國路新開了一家說是從北平遷來的老字號，改天一起去嘗嘗。」焦騰看來確實喜歡這些東西。

  說著天南海北的食物，話題漸漸聊開。

  吃飯進行到中途之時，宋書堂將話題帶到工作上問道：「茶館任務投入人力物力如此巨大，接頭之人身份非常重要嗎？」

  此疑惑從第一天就埋藏在他心底。

  今日爽快答應吃飯也是想要打探一二。

  這任務此時自然談不上保密，之前特務總隊已經是放棄狀態。

  所以面對宋書堂的詢問，焦騰沒有太過遲疑說道：「重要。」

  「那耽誤這麼久沒抓到人，他們會不會已經撤離山城？」

  「不會。」

  「貴隊此前是從誰口中獲悉情報，要不要讓此人與情報科抓捕的大井川隆見一面，看看能否有新的發現。」宋書堂提議。

  焦騰卻笑著搖頭說道：「沒用。」

  「都是日諜指不定會有意外之喜呢？」龍昊認為宋書堂的建議可以嘗試一下。

  「並非日諜。」焦騰輕聲說道。

  「不是日諜？」龍昊有些吃驚，畢竟此前他一直都覺得，就是在調查日諜。

  可宋書堂聽到焦騰回答，心裡暗道：「果然如此。」

  「是什麼人？」龍昊更加好奇這個答案。

  「紅黨。」焦騰沒有隱瞞。

  「他們現在身份不是已經合法化了？」宋書堂問道。

  山城有紅黨的辦事處還有領導人居住的公館，活動身份是合法受到承認的。

  這個問題焦騰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意思很明白。

  身份合法受到承認，要求是你必須登記在冊，才有在山城活動的資格。

  特務總隊盯上的兩人暗中接頭顯然不具備合法身份。

  可紅黨人員怎麼可能將身份全部公之於眾，早年受到的教訓可是血淋淋的。

  言盡於此宋書堂沒有繼續追問。

  龍昊好似對紅黨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專心吃火鍋。

  焦騰自然不會主動再提及。

  一頓火鍋吃完三人並未急於回去特務總隊，而是在江邊散步消食，江風吹的很舒服，還能看到不少木船上的煤油燈，星星點點好似江面成銀河。

  晚上回去特務總隊休息，第二天依然是繼續工作。

  第二遍的複查宋書堂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僅是三天時間便重新看了一遍。

  龍昊在一旁將手裡小說放下問道：「有發現嗎？」

  太過無聊龍昊前幾日就找來小說消磨時間。

  發現？

  宋書堂搖頭表示沒有。

  今日是第十天，他知道科里會和焦騰聯繫。

  果然在晚上送飯時焦騰跟隨一起到來。

  「宋組長有發現嗎？」

  「複查一遍同樣沒有發現。」

  「辛苦宋組長忙碌這麼多天，既然沒有發現說明拍攝中確實遺漏掉了接頭人員。」焦騰如此說僅是場面話。

  總不能當面怪宋書堂沒找到線索吧。

  焦騰到目前為止都認為拍攝的照片之中肯定有線索，只是並不明顯。

  至於宋書堂找不到，那也沒有辦法。

  說到底還是難度太大。

  七千張照片不是七百張！

  在焦騰看來宋書堂有能力是不假，但可能這一次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且情報科方面不久前打電話過來，表示想要宋書堂和龍昊回去。

  借人自然是有借有還，一直強留在特務總隊肯定不合適。

  「宋組長打算今晚回去還是明天一早再走。」焦騰將情報科打來電話一事已經說明。

  「實在抱歉沒能幫上忙，吃了飯我們晚上就回去吧，不多叨擾。」宋書堂看飯都已經送來，自然不宜浪費。

  焦騰沒有阻攔只是讓他們路上小心。

  至於你說心裡埋怨宋書堂倒不至於，畢竟任務難度焦騰心知肚明，但心中期待落空心情自然不好。

  焦騰沒等著送兩人離開，他趕著去和總隊長匯報此事。

  特務總隊總隊長聽聞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吃驚，他原本就沒想著能有收穫，只是焦騰強烈建議之下，他死馬當成活馬醫的一次嘗試罷了。

  匯報結束總隊長並未怪罪焦騰，反而誇獎他出謀劃策心裡惦記任務，但焦騰依然高興不起來。

  說到底是與心中落差太大。

  怪就怪他對宋書堂期望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