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漢院長。」

  「波漢院長。」

  兩位國際威森加摩的法官臉色並不太好。

  國際警察部門是國際威森加摩的下屬部門，自家巫師就這麼被放倒了躺在醫院裡生死不知的，自然讓他們很是擔憂。

  「馬爾福教授？」

  卡捷耶夫法官注意到波漢院長身邊跟著進來的巫師。

  「卡捷耶夫法官，耶格爾法官，好巧。」見到兩個熟人，蘭科眨了眨眼，禮貌打了聲招呼。

  耶格爾大法官看去，見身穿血紅般巫師袍的金髮少年正看著他們。

  蘭科·馬爾福。

  「很久不見，馬爾福先生，最近過的還好嗎？」比起卡捷耶夫法官的驚訝，耶格爾法官態度異常溫和。

  「耶格爾法官，你們這是？」

  卡捷耶夫法官看了看身旁的上司，心想：他們認識？

  耶格爾法官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沒做過多敘述：「曾經見過幾面。」

  蘭科笑而不語。

  病房裡的那名治療師走了過來，見兩名法官也在，只得低聲對波漢院長道：「波漢院長，情況有些不太妙，您看……」

  「馬蒂治療師。」波漢院長也沒避著幾人，說道：「具體情況如何？」

  蘭科看過去，見這名穿著墨綠色巫師袍的巫師約有四十歲，扎著馬尾辮，看起來乾淨利落，不由得又笑了笑。

  馬蒂治療師沒注意到一旁的蘭科，沉聲說：「精神分析結果出來了，精神污染來源於一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生物，它具備扭曲思維的能力，並且呈現出極強的思維傳染性，並且已經開始擴散，目前我們所使用的的魔咒無法將其從病人的記憶里抽出……」

  昨晚這些人突然爆發了，一開始表現得很好，可在進行精神分析的時候他們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精神狂亂狀態。

  蘭科沒聽這位治療師的描述，略過幾人，便去看那幾名巫師的狀況。

  這間病房裡有四張病床，病床上躺的人皆是臉色蒼白，吊瓶連著針頭，將鎮定類的魔藥輸入他們的身體內，所以顯得很安靜。

  他走到一名巫師身邊，蘭科拿出魔杖，掀開對方的眼皮，對視了幾秒。

  「嘖，不應該啊。」

  蘭科覺得奇怪，按照他處理掉的那個東西的強度來看，要想將人變成這個樣子起碼要半個月的時間才是。

  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情況如何？」

  波漢院長走過來，問道。

  「院長，您覺得他們是什麼情況？」

  蘭科沒給出確切的答桉，這和他之前診斷的情況不一樣。

  不，準確來說是那位警官的狀態和這幾個不太一樣。

  「這位是？」穿著墨綠色巫師袍的馬蒂治療師疑惑。

  波漢院長咳了一聲：「蘭科·馬爾福先生。」

  「蘭科·馬爾福……」馬蒂治療師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看向蘭科的目光忽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她也咳嗽了一聲，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既然是你……您，那您怎麼看？」

  蘭科：總覺得這眼神不太對勁。

  他只得又看向波漢院長，波漢院長搖了搖腦袋，「這必須要等國際巫師聯合會的負責人過來再看，不能確定污染來源是什麼，我們不能貿然潛入他們的記憶。」

  蘭科問道：「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人什麼時候能到？」

  馬蒂治療師道：「他們部門的部長親自來，但什麼時候能來我們還不確定。」

  大概是要調查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時間來不及了，院長，我來做『思維漫遊』。」

  蘭科看向一旁的馬蒂治療師，「馬蒂治療師，麻煩你從旁協助我。」

  馬蒂治療師下意識皺眉反駁：「『思維漫遊』很危險，而且不能確保安全。」

  那東西是什麼誰都不知道，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進行『思維漫遊』很可能會在別人的記憶里迷失自己，到時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們可以等郭繼巫師聯合會的巫師過來，波漢院長。」

  她徵求波漢院長的同意。

  波漢院長看向蘭科，見蘭科沒有反駁，只是笑著，便緩緩點點頭，「讓他去做吧。」

  「院長！」馬蒂治療師有些著急，緊抿著唇完全就是一副不贊同的樣子：「這種事很危險，朱迪她曾經就是這樣……」

  「馬蒂。」波漢院長將手搭在這位女士的肩膀上，柔聲說道：「放心，我們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一旁的兩位法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說話。

  蘭科全程沒有改變自己的面部表情，等到馬蒂治療師冷靜下來後他才道：「院長，我們開始把。」

  早點做完早點回去，他還想著晚上再出門一趟。

  波漢院長點頭，對兩位法官說道：「卡捷耶夫法官，耶格爾法官，能麻煩你們先到會客室去稍微等待一會兒嗎？」

  「好的。」

  卡捷耶夫法官摸了摸鼻子，也明白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比較好。

  等到兩人離開，蘭科問馬蒂治療師：「一共有多少人？」

  馬蒂治療師回答道：「送來檢查的巫師有二十三人，其中二十一人表現出狂亂，幻聽，幻視的症狀。」

  「帶我去看看其他人。」

  這些人應該是同期接觸到那個凋像的，不可能會出現這麼明顯的區別。

  除非這裡面還有一個變量，一個讓污染加速的變量。

  二十一人，每四人一間，剩下一人則住單間。

  「傑爾·尹達爾戈，特殊行動部下屬二隊隊長，也是目前情況最嚴重的。」

  單間裡，馬蒂治療師換上新的魔藥吊瓶，看著病床上呼吸緩慢的英俊男人，對生下兩位治療師說道。

  蘭科點點頭，看向這位他曾經見過的巫師。

  「龍皮手套無法完全阻隔那個凋像的精神污染。」

  他走上前去，用魔杖挑起對方的手掌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有很多奇怪的細線。

  像是沒有睜開的眼睛。

  應該是這人了。

  蘭科轉頭看向馬蒂治療師，「我對這位病人做一次『思維慢游』，馬蒂治療師，麻煩你如果發現我的狀態不對，請立刻喚醒我。」

  雖然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好的，馬爾福治療師。」

  馬蒂治療師臉色不知為何變得有點差，不過她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態度，拿著魔杖對準了蘭科，以便隨時中斷他的『思維漫遊』，看得出來專業素養很好。

  聖芒戈的後輩里也有很多好苗子啊。

  蘭科笑眯眯的看向波漢院長，波漢院長回了他一個白眼。

  話說丹琳教授是不是太忙了，嗯，如果把馬蒂治療師挖去德姆斯特朗的話……

  他老師不會殺了他的，對吧？

  「那我們開始吧。」

  放下這個念頭，蘭科上前一步，用咒語挑起對方的眼皮，與無神的淺綠色眼珠對視。

  思維漫遊，也就是通過攝神取念等一類精神類魔法潛入他人的記憶中，隨後進行治療的一種手段。

  巫師的世界中涉及到精神，靈魂的魔法治療大多艱難，精神狂亂，發瘋，或是因為『一忘皆空』而變成白痴的傢伙，就算到了聖芒戈也很難治好。

  他們的結局大多都是在聖芒戈四樓的魔咒傷害科里，得到一張能永久居住的病床。

  有關此類傷害的治療方法很少，其中『思維漫遊』是目前已知治療手段中最好的方法，但同樣，它對治療師的要求標準極高。

  潛入他人記憶與思維當中，一旦出現問題不僅會導致病人的病情個更加惡化，還會連累自己。

  不是每一位治療師都懂得『思維漫遊』的，出色的攝神取念大師，大腦封閉術大師未必是此類治療師，但此類治療師必定是在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方面遠超旁人。

  對於這種潛入他人記憶的手段蘭科已經輕車熟路了。

  在簡單繞過這名巫師下意識的大腦封閉所製造的屏障，他也『看到』了被污染的區域。

  精神的世界不同於物質世界，這是一片虛無的世界。

  代表著記憶的碎片零散飄散在四周，大多數的碎片上面都已經長滿了眼睛，只有少部分的碎片還保持著純粹的樣子。

  「看起來精神污染的比我想的還要深。」

  這片精神世界已經淪陷了。

  『思維漫遊』蘭科用的是攝神取念作為渠道，將自身的意識投影到他人意識當中，在讀取他人記憶和思維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速度。

  沒發現突出的異常，他想了想，隨意找了塊記憶碎片潛入，然後就發現自己置身在國際巫師聯合會大廳中。

  記憶本質上是不會發生改變的，可現如今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中央大廳里，到處都長滿了睜開的眼睛。

  在蘭科的印象里，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中央大廳寬闊莊嚴。漂浮著無數閃爍著星火的火炬蠟燭，腳下青灰色的石板橫立，頭頂則是一片星河，巨大的太陽溫暖照亮著中央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本有許多凋像，巫師，馬人，海妖，妖精，巨人，鳳凰，每一座凋像都栩栩如生，似乎隨時都會活過來。

  這裡本該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即便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業務範圍沒有國際威森加摩那樣，它們更傾向於各國魔法部，可每天往來於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巫師絕對不少。

  現如今，腳下的石板龜裂，頭頂的星河上長滿了無數眼睛，巨大的太陽仿佛一張打開的巨嘴，那些巫師，馬人，海妖，妖精的凋像都彷若邪祟，原本聖潔莊嚴的模樣現在卻無時無刻盯著來者，仿佛隨時都會異化為怪物。

  「這就是精神污染。」

  看著這一幕，蘭科無聲感嘆。

  精神污染下的記憶會不斷扭曲變成精神污染源想看到的樣子，像是那個太陽和頭頂的眼睛，都是那個凋像搞的鬼。

  凋像本不該出現在這，可在精神污染的浸染下，記憶當中的每一部分都會出現凋像的模樣。

  過往記憶中同事的腦袋會變成凋像的模樣，家中會出現凋像的身影，天上的太陽會變成大嘴，所有建築上都印有眼睛的模樣。

  它會不斷扭曲記憶和認知，這相當於同化，等到所有的地方都變成它的樣子，這個人就徹底瘋了。

  「那麼讓我想想，該怎麼解決呢，總得先找出是什麼原因加速了這種同化速度才行……」

  思緒紛呈期間，蘭科扭頭，躲開了對他後腦勺來的一拳。

  「看來正主到了。」

  身體如同輕葉一樣隨風漂浮，蘭科看向身後那人，不，應該稱呼為怪物才對。

  那是一個脖子以下正常，脖子以上則頂著滿腦子的眼睛，一張大嘴誇張的好像能將腦袋一分為二的怪物。

  縫合怪。

  蘭科掃了一眼，覺得真是辣眼睛。

  與凋像不同，面前的這個怪物所有的眼睛都是睜著的，鮮活的眼睛充滿了血色和黑色，盯著蘭科的目光當中充滿了情緒。

  『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

  它沖了上來，與此同時中央大廳上方的眼睛全部睜開，那些凋像也像是活了過來，飛快衝向蘭科。

  「想吃啊。」蘭科扯了扯自己臉上的裹屍布，露出一抹冷笑。

  「想吃就多吃點，要不我開個自助餐招待你？」

  在那個怪物和周圍數不清的凋像衝進五米範圍的時候，蘭科揭開了自己臉上的裹屍布。

  這就像摁下了一個開關，比這些眼睛更加恐怖的詛咒和精神污染如同潮水，以蘭科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凋像表面浮現出一條條黃綠色，沾滿腐爛氣味的裹屍布，它們像是生鏽一樣，沒往前幾步就噗嗤一聲，倒在了地上。

  頭頂的眼睛在注視到這個闖入者揭開『面紗』的那一刻全部炸開，血伴隨著黃綠色的液體瘋狂下墜。

  那個頭頂著一個長滿眼珠子的怪物則在皮膚表面出現黃綠色油漬的那一刻就被數之不盡的裹屍布死死纏住。

  「不是這裡。」蘭科淺笑，看向頭頂那無數正在炸裂的眼睛。

  此時此刻，國際巫師聯合會中央大廳內，飄散著無數逸散瘋狂詛咒的裹屍布。

  唯有中間的男人，保持著閒庭若步的姿態。

  「說實話，對於精神污染等一類的魔法疾病，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研究一下。」

  「高權重的詛咒能夠覆蓋低權重的詛咒，高權重的同系列魔法能覆蓋低權重的同系列魔法。」

  「那麼，精神污染是否能借用這種方式，用更強的精神污染將原本的精神污染覆蓋過去，然後再進行治療呢？」

  「黑魔法治療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這是一個曲折向上的過程。」

  「畢竟實踐出真知，這倒是難得的實驗素材。」

  牆體破裂，裹屍布們向外竄去。

  精神污染，這個他可老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