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時間還很長。

  但此時，有不少學生已經離開返回西塔，準備休息，迎接新學期的明天。

  即使是在開學這一天的晚上，西塔的管理者卡羅利娜太太也不會給忘記時間的小巫師留門。

  如果有哪個小巫師被關在門外，那麼就只能在露天的室外休息一晚，或是此時恰好有哪個仁慈的教授願意打開城堡教室的大門，讓他們在冰冷的城堡教室中將就一晚。

  因為德姆斯特朗一直奉行軍事化管理，出現問題，那麼就只能接受相應的後果和懲罰。

  而這點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學校對待的策略都是一樣……如果這位學生，或事這位教授足夠特殊，那麼學校自然也不會特意地上綱上線，甚至有可能做出不同程度的讓步。

  當然，這位巫師必須足夠的「特殊」，比方說卡卡洛夫校長，作為德姆斯特朗明面上的管理者，他不需要遵守任何規則，只要不觸犯原則性問題，沒有人能讓他下台。

  但說實在話，馬爾福教授一直沒想清楚一個食死徒是怎麼做到洗的這麼白的。

  哪個牌子的漂白劑弄的這麼幹淨？

  「至於從明天開始的……」

  馬爾福教授看著晚宴上的人群往來，拿著蛋糕和叉子，一邊解決晚飯的問題，一邊想著自己的教學計劃。

  「一二年級可以從魔咒的來源開始講起，雖然這應該是魔法史的部分……三四年級的話，嗯，就先從【國際巫師能力認證考試】的考綱講起好了。」

  咽下一口奶油裹著的鬆軟物體，馬爾福教授又從他前面走過的家養小精靈手上，拿走了一杯果汁。

  學校的家養小精靈可不容易，不僅要會北歐的菜系，還有其他各國，甚至連中餐都有涉及。

  這麼想想，德姆斯特朗作為純血統入讀制的魔法學校，拋開一些不好的因素，其他的都很不錯。

  馬爾福忽然被自己的廢話逗樂了。

  「七年級可以放養，五六年級就做進階培訓，雖然國際類的考試一般不會考到有關黑魔法的部分，但是黑魔法防禦，以及一些黑魔法生物的常識卻是常常涉及到的東西。」

  而作為一名經歷過當年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牌「愛的摧殘」的巫師，馬爾福教授將國際考試的考綱涵蓋的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覺得這點題量實在有些不夠。

  「還有教材……《尖端黑魔法揭秘》是一本涉及到很多可怕黑魔法的書籍，就算從圖書館裡，以教材的名義借出來了，也不可能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展現在學生面前。」

  不過以他的水準，不需要統一的紙質課本，依靠一些鍊金製品也能夠應付。

  從東塔回來的斯特里克司長此時恰巧看到了馬爾福教授。

  「馬爾福教授。」

  這位不苟言笑的司長走過來的時候，拉著看起來不太對勁的威克多爾，正準備離開的麥爾恰好看到。

  「冰島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

  他認出了那位冰島魔法部的高官，有些不太確定的看了一眼金髮男孩的方向，心想這個男孩是斯特里克司長家的孩子？

  而一想到自己剛剛磕磕絆絆的樣子，讓他又羞又窘，打算回西塔之後在打聽打聽今年新生的狀況。

  「還有一個學期，嗯，加油，麥爾·喬伊斯，就算是冰島魔法部司長的孩子，你也能行的。」

  暗暗給自己打氣後，麥爾看了看一旁自己好友的樣子，又皺起了眉：

  「克魯姆，要不我們還是找丹琳教授看看吧。」

  表情從之前到現在都有些不太對的威克多爾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

  「只是有些累了。」

  「……好吧。」

  斯特里克司長望了一眼離開的兩位學生，這才重新看向身旁，看起來完全是一位小巫師，而並非是那位開闢先河的治療師的德姆斯特朗的馬爾福教授。

  「馬爾福教授，看起來你現在過的還不錯。」

  「我想我一直都過得很不錯，不勞你費心，斯特里克司長。」

  斯特里克司長微微一笑，看著面前晚宴上不少自己分外熟悉的那種，明明還只是學生，卻已經被迫成長，戴上面具的小巫師們，隨口說道：

  「你不打算換個工作嗎，我想德姆斯特朗並非是你的最佳選擇吧。」

  「我喜歡這裡的氛圍，再說，不管是在德姆斯特朗，還是在魔法部，國際巫師聯合會，魔法傷病醫院，對我而言都一樣。」

  他有龐大的財富，有足夠的名望和許多人一生都無法到達的魔法水準，對蘭科而言，在哪裡真的無所謂。

  「而且，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馬爾福教授拿著撞著果汁的高腳杯，原本呈放蛋糕的盤子已經被家養小精靈拿走。

  他透過撞著果汁的杯子，以自己的人生閱歷看向這群被卡卡洛夫校長的規則所支配的學生們。

  他們明哲保身，恃強凌弱，佩戴著面具的同時又會不由自主的趨利避害，巴結討好那些強權者的子女。

  他們遵循著學校的規則，遵循著不合理卻又分外符合時代的要求，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優勝劣汰。

  這些或許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在馬爾福教授面前體現出來，但這種氛圍，他們的言行舉止，都是他所熟悉的。

  還有最重要的是，學生們可能的，對規則充滿反抗的情緒。

  這些都是黑暗，都是黑魔法最喜歡滋生的溫床。

  馬爾福教授抬起了腦袋，笑容在旁人看來是那麼的詭異：

  「德姆斯特朗的環境真的很不錯，你不這麼覺得嗎，斯特里克司長。」

  該死的，他自己想的都有些興奮起來了。

  丹琳教授和哈倫紐斯教授他們奮力維持的學校現狀，以及卡卡洛夫校長為所欲為的表現之間產生的可怕落差，都讓馬爾福教授感覺到了愉悅。

  培養出幾個，不，即便再現出一個格林德沃，這也會是他人生中絢麗的一筆。

  他想，他真的正如那位攪得英國魔法界天翻地覆的黑魔王，湯姆·里德爾曾經所說的那樣：

  「你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