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哥，你爹又帶人跟人打起來了。」

  劉家村廣山坳，三山環繞的山坳坳下面。

  有一個羸弱的少年大喘著氣跑著，對前方一個站在水塘上的壯士憨厚少年叫喊道。

  這少年，是農村難得的壯漢，身高一米九，骨架很寬，給人一種魁梧有力的感覺。

  就是在巡山塘的張熊。

  張熊，人如其名，長得跟只熊一樣，是壩子村有名的憨厚老實人，為人傻裡傻氣。

  真要形容的話，那就是跟熊出沒的熊二一樣。

  村子裡的人，都叫他大傻。

  「小壯，怎麼回事？」

  張熊抬頭望向小夥伴劉壯，名字跟人是反著來，長得病嬌模樣，吊靴鬼的樣子，經常受村里小孩欺負。

  好在有張熊維護，才沒被打的懷疑人生，是張熊的小跟班。

  「還不是跟上游張田村爭水的事情，他們又斷我們水了。」

  劉壯雖然羸弱，雙眼中卻透著機靈勁兒。

  「那得快點，要不然小翠知道，可要生氣了。」

  張熊一手抓起除山塘的鋤頭，火急火燎起來。

  「哈哈，一說小翠嫂子的事情，你就急火。」

  劉壯打趣道。

  劉家村名字看就知道，本村村民大多姓劉。

  張熊家是劉家村少有的外姓人，他家又人丁單薄，是個孤兒跟爺爺相依為命。

  在農村，外姓人勢單力薄那是要被欺負，爭個田，劃塊地什麼的，都要被占便宜。

  要說張熊也是好運道，爺爺去了之後，就被老劉家看上了，娶了村里難得的漂亮姑娘，村花劉小翠。

  劉小翠是大學生，也出去見過世面。

  聽說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虧，畢業在外工作沒一年，就混不下去。

  回到山窩窩裡面，只想找個老實人過日子，大傻牛高馬大，又憨厚老實，還孤苦伶仃，就被看上了。

  做了村中德高望重的老劉家女婿。

  其實，大傻雖然別人這麼叫，並不是真傻，他也有自己的聰明勁。

  他的記憶力就很好，也讀到高中，每次考試都是考及格，而且還是科科及格，這就很稀奇了。

  那是他知道孝順，爺爺沒辦法也沒錢供他上學，就隨便考的。

  結婚入洞房那天，他可是知道，小翠那鮮紅一血，可做不得假，是黃花大閨女咧。

  自認撿了大便宜，張熊也不管不問張小翠到底在城裡經歷了什麼。

  他特別寵老婆，特別孝順，連帶著老丈人，真心實意的當做她爹就是他爹。

  那是及其護短的性子。

  這不，聽到老丈人劉老頭帶人去搶水大家，他哪裡還淡定的了。

  將鋤頭往肩上一扛，那兇悍的氣息是古代將軍出征，估計都比不了。

  劉壯見到張熊威風勁，雙眼都是崇拜，滿是羨慕，如果他能跟大傻哥一樣，那……

  兩人就急匆匆出了廣山坳，來到上壩。

  所謂上壩，是一個建在河裡為了蓄水截流的小水壩。

  上壩也是張田村跟劉家村的分界線，兩個村都有這條小河，貫穿。

  這條河，也沒有名字，在張田村地段，叫做張田河，在劉家村這段，就叫劉家河。

  眼見夏日就到，炎炎夏日，地里可不敢缺了水。

  面朝山窩窩就靠地里三瓜兩棗活著了，能不能過的好，要看天，也要看水。

  小河的水量並不是特別充裕，灌溉了上游，下游估計就缺水了。

  說白了，都是窮鬧得。

  窮山僻壤出刁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爭的話，下游沒水莊稼就長不好，劉家村可就只能喝稀飯過日子了。

  兩人趕來，前面上百個村民對壘。

  村民之中，有男有女，以青狀居多，上下村各五十人左右，吵了起來。

  劉家村自然是要挖開水壩，放水到下游灌溉，而上游張田村，哪裡肯干，沒水灌溉，收成就不好，難道要喝稀飯過日子嗎？

  自然不行，也不可能答應。

  就這樣，上游要堵，下游要疏通，就爆發矛盾了。

  「張田村的，我們也是鄉里鄉村，你們這堵水，一點水都不給我們，那做的可是不地道了。」

  站在兩群人中間，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雖然衣服破舊，但頭髮梳的很精神，卻是張熊的老丈人，劉能。

  劉能在劉家村，很有威信。

  聽老一輩說，他年輕那會，也是個能人，會來事，見過世面，能服人。

  要不然，爭水的事情，也不會他帶頭。

  在農村，同村的人都是沾親帶故，做些什麼事情，人多就有權威。

  「話不能這麼說，你們劉家村在下游，不是還有山溪嗎？我們可沒有。」

  那邊張田村的老張頭，跟劉能那是從小就不對付，小時候都幹過不少架。

  最是不服劉能，再說兩人都是村裡的佼佼者，有威望，別說不同村，就是同村，那都可能要頂牛。

  更別說，聽說還在劉能手裡，吃過排頭。

  「好啊，大蔥頭，你丫就是欠收拾，那點山水，能幹嘛？」

  劉能自然不杵大蔥頭，大名叫張大沖的張田村帶頭人。

  「今天我話撂這裡了，掘壩口絕對不可能。」

  張大沖聽到劉能叫他大蔥頭，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花名，還是劉能小的時候，給他取的。

  他深感恥辱。

  「好，大蔥頭，你有種，我劉家村從不怕人，張田村不讓我們過好，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干他們！」

  農村爭水，沒有那麼多大道理，事關生存吃飯的問題，劉能也沒辦法，不服，就干！

  場面，一度失去控制，現場混亂起來，兩村人馬就開打起來。

  哎喲！

  劉能哎呀一聲，頭上都流血了，不知道那個傢伙，使了陰招，被人敲了一悶棍。

  差點倒在地上，好在大家都鬥爭經驗豐富，劉家村的人迅速將他圍住，保護起來。

  這一會，張大沖得意非常，暗手取到成效，終究扳回一局。

  這次落了劉能面子，下次看他還能，嘿嘿！

  農村人好面子，那是避免不了事情，有面子有權威，那是事關利益的大事。

  劉能捂著頭，老臉通紅，那是氣的，他不能輸啊！

  老頭子威風凌凌幾十年，哪能在這裡跌倒？

  真認了慫，他估計晚上睡不好，喝水吃飯都不香，命都少幾年，要命喲。

  但張家村乘勢而起，那是氣勢如虹，劉家村因為劉能的落敗，節節敗退，難以支持了。

  「爹！」

  就在這時，一聲叱吒，那是一聲吼，蓋過眼前百八十人的嘈雜聲，張熊橫衝直撞，撞飛無數人，來到劉能的面前。

  「誰敢欺負我爹？」

  手中拎著鋤頭，張熊站立在人群之中，人熊般出類拔萃，冒出大半個頭。

  眼中的凶光，讓人望而生畏，一聲怒吼，不服就干，瞪誰，誰慫。

  「哎喲，兒啊，你可來了！」

  見到女婿來了，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劉能就一個獨女，對女婿的孝順也滿意，哭訴起來，「張老頭不當人，使下三濫路數，暗算你爹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