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什麼是靈根，什麼是練氣？」

  世人皆知靈根乃修仙之根本，但靈根是什麼，真正的用途卻知曉者寥寥無幾。

  聞言，張求道略加思索，道：

  「靈根是人溝通天地靈氣的根本，練氣是納天地靈氣入體，打磨為法力。」

  人之所以沒有靈根就沒法練氣，那是因為靈根對練氣，以及後續修仙起到的作用是不可取代的。

  沒有靈根，人就算強行將天地靈氣灌輸體內，也無法消化掉，化為能夠使用的法力。

  反而會被天地靈氣折騰到死去活來，生不如死。

  「你這麼解釋也沒錯！」

  蘇安年點點頭，道：「修仙者因為有靈根，所以吞吐天地靈氣長生延綿，法力施展法術，改換天象，通天徹地。」

  不等張求道開口，蘇安年又提出了問題：

  「所以，我這麼多年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若人能不通過靈根，就能吞吐天地靈氣，打磨為自己的力量呢？是否就能如修仙者一樣了？」

  答案自然是可以。

  張求道眼眸一亮，深思道：「代價只怕很大吧？」

  沒有靈根吞吐天地靈氣，打磨為自己的力量，凡人修仙。

  從古至今都從未聽人成功過。

  由此說明代價之慘烈。

  「不只是代價大，而是至今無人走通！」

  蘇安年無奈搖搖頭，隨即又嘆息道：「但無論如何，至少我能確定可以不通過靈根凝練出法力，說明還有一線生機，也好過武道！」

  「從一開始所有修煉武道真氣的我們就錯了，等我醒悟的時候，大錯已經鑄成。我長生無望，但你不同，你還沒有修煉真氣！」

  「……」

  張求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凡人沒有靈根，第一步練氣都不成，只有走武道。

  錯了又有什麼辦法。

  「倒酒！」

  蘇安年談興上來了，張求道立即從旁邊小屋中端出一壇酒，給他滿上。

  蘇安年滿意的一口喝下，道：

  「我告訴你，以後修煉就別把古人的話當作至理名言，有些東西就是狗屁。」

  「比如說這個武道，一旦煉出真氣，從此仙途斷絕，最後一絲希望都磨滅了。」

  「我劍道以至落葉飛花，萬物皆可為劍。自詡不遜色那些所謂的劍仙修士。」

  「然而，此道不可長生，不可增壽，前路已絕。」

  「這就是修煉真氣的後果。」

  說著，為了讓張求道見識一下。

  蘇安年隨手捏了個劍指，輕描淡寫的一甩。

  劍氣飛出小院，將一棵百丈之遠的大樹攔腰斬斷。

  「……」

  這是後果嗎？

  這明明是凡爾賽好嗎？

  一時間。

  張求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安年的指尖。

  這如同法術的能力，已然超越了武道功法的認知。

  蘇安年手指敲了敲桌子，將張求道的注意力拉了回來，道：

  「你悟性不行，又無靈根，武道路絕，你若還不想放棄求道長生，就只有另一條路了。」

  「另一條，前人或許走過，但應該都失敗了，並且極為痛苦的荊棘之路！也就是我剛才說的，將靈氣納入體內，打磨出法力，強行修煉！」

  「這個過程必然是萬分痛苦的，若是中途你堅持不住，暴斃抑或瘋了也很正常。」

  將靈氣強行納入體內，打磨出法力？

  張求道沉默了。

  他在發現自己沒有靈根後，也曾深入了解過這些。

  從搜集到的書籍記載中，這麼做的人，無不是英年早逝，死相極慘。

  「我選第二種！」

  蘇安年劍眉一挑，道：「不怕？」

  蘇安年曾想過哄騙張求道上當。

  但是，接下來的過程九死一生，必須要張求道有心理準備，堅持下來，否則便是枉然。

  凡人修仙何其困難，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縱然是他也沒有一點把握。

  「怕！」

  張求道默默搖搖頭，道：「早死晚死而已！」

  蘇安年已經說了武道真氣一開始就是錯的，張求道不認為自己能勝過古往今來所有武道宗師。

  在一條錯誤的路上，以武入道。

  「好，老頭子我可不是那些空有野心而無能力的庸才，至少保證你能練出法力，步入長生十八境的第一步練氣境一重凝法入體。之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蘇安年拍拍手上不存在的油漬，道：「走吧，小子，跟我來！」

  一老一少便出了小院。

  直奔青蓮宗後山。

  蘇安年將青蓮宗當作自己家，熟門熟路。

  天穹之上偶有修仙者飛過，見是蘇安年便也不再理會。

  很快，他們出現在一處草木不生的荒蕪之地。

  深黑色的泥土中，依稀還能看到亮光。

  張求道耳邊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悽厲之聲，似有無數人在哀號。

  「此為葬劍之地，埋葬了青蓮宗歷代修士的斷劍，這些斷劍失去了靈性，又無法再回爐重造，還蘊含凶煞之氣，便被丟棄在這裡，形成了一處養煞地，養得劍煞，用來打磨青蓮修士的飛劍法寶！」

  太玄界，修仙者所用法寶分為法器九等，法寶九等，靈器九等，靈寶九等。

  靈寶之上又更高的，卻不為大部分修仙者所知。

  蘇安年解釋了此處為何後，看向張求道神色肅然道：

  「最後問你一次，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接下來我將引劍煞之氣，為你強行鑄五行劍煞道骨，以道骨代替靈根，步入長生練氣境。」

  「此路九死一生，縱然是得一線生機，也需經過萬般折磨。」

  這話在張求道耳邊，無疑堅定了他的信念。

  都到了這一步，又怎麼可能退呢。

  沒有靈根，我鑄道骨也要修仙。

  本來有一絲猶豫的張求道，堅定地道：「朝聞道、夕可死矣！」

  「盤坐而下吧！」

  蘇安年在張求道盤坐下後，來到他的身後，滾滾真氣出現在他手中，尖銳的悽厲之聲清晰傳到張求道耳邊。

  「全神貫注不要分神！」

  張求道壓下好奇心。

  此刻。

  在張求道之外，一道道劍煞蒸騰而起，撕風裂雲。

  顆顆汗珠從蘇安年臉頰落下，他的頭頂白霧蒸騰，引動劍煞已經讓他真氣消耗極大。

  真氣乃人氣血精氣揉煉，無法溝通天地靈氣，用之有限。

  引動劍煞這等極端之事，可謂是人力有時窮。

  分！

  一縷碧綠色的劍煞，在蘇安年的控制下直入張求道的身體內。

  只是一接觸，張求道如遭雷擊。

  鑽心刺骨的痛苦將他淹沒。

  「噗……！！！」

  一口鮮血噴出，張求道只覺得身體的力氣被抽空，無法自控。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遭，扛過去，別昏死！法力乃意志侵染天地靈氣打磨而成，你若昏迷事倍功半，乃至前功盡棄了。」

  蘇安年一手如利爪，抓住要攤倒的張求道，蒼老無力的聲音傳遞到張求道的耳邊。

  緊接著，張求道感覺一股真氣護在他的頭顱，不讓他的頭顱被劍煞破壞。

  這也讓張求道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痛苦。

  千刀萬剮的凌遲之痛。

  張求道生出了自我了斷的念頭，可轉瞬間就被生不如死的痛苦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