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軍的大帳內，張歸霸還在琢磨剛才吳用說的話。

  袁術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成事的，和王景對陣時暫且不說，北上攻略邳州，結果被邳州慕容紹宗所部兵馬擊敗。

  慕容紹宗身為天下一流的名將，此時還沒有降臨。

  但他統帥攻打侯景的兵馬已經到了，由於慕容紹宗乃是前燕大冢宰慕容恪的後人，和燕國慕容氏一脈相承。

  所以他的族人聯合南燕慕容氏，雙方合力把原屬於北齊高澄派遣的兵馬吞併，占據邳州。

  在雙方合流之前，袁術得到了消息趁著雙方混亂，想要北上撿便宜。

  但他北上用兵許久，什麼便宜都沒占到，反而被對方以慕容鐵騎擊潰大軍，如果不是對方沒有大肆追擊，袁術想要撤回來都不容易。

  「除了橫掃那些流寇馬賊，以及中小勢力外，袁術對陣強敵，似乎還沒有勝過！」

  張歸霸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袁術的家底豐厚，降臨的時候文武班底都在，還有一支不弱的兵馬。

  趁著無數百姓眾多勢力剛降臨的時候，他趁勢攻略那些實力還比較弱小的勢力。無往而不利。

  但當勢力成長起來後。

  袁術再對外擴張就沒有那麼容易了，無論是北上攻略南燕，還是和草軍聯合攻打張璘，都是屢遭挫折。

  張歸霸想到這點，對袁術多了一絲不屑。

  雖然，他本來就沒有把袁術當回事，但意識到對方的無能，讓他對袁術的印象更加惡劣。

  「如果事不可為，投奔王景也是一個出路！」

  受到吳用的天賦催動。

  張歸霸此時開始認真的考慮，如果自己投奔王景能得到什麼好處。

  這時。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費將軍、馬將軍到！」

  把守大帳的親兵在外面稟報，然後兩個身穿甲冑的大將氣沖沖的走了進來，兩人都是當初追隨黃巢起兵的草軍高層。

  不過費全谷和馬詳的能力有限，名聲也無法和當初追隨黃巢的尚讓、孟楷相比。

  橫向對比的，他們的能力大概和穆春、陳達差不多。

  「真是欺人太甚！」

  費全谷進來之後，不等張歸霸問話，便怒聲叫道：「我去城內討要糧草，紀靈不出來不說，還讓一個小吏出來搪塞。」

  「按照退兵時說好的，每十天袁軍都要給我們調撥三千石糧草，今天去了，這小吏居然只給一半！」

  一千五百石糧草，讓一個人吃的話是個天文數字，吃一輩子都吃不完。

  但讓草軍數萬人吃，要不了幾天就吃完了。

  草軍營內本身還有些糧草，但他們不能坐吃山空，所以需要袁軍給一些糧草作為援助。

  在草軍將校看來。

  他們為袁術出了大力，為了袁術的大計，他們不禁折了麾下一萬精兵，還丟了自家地盤，沒了二三十萬的軍民百姓。

  這麼大的犧牲，讓袁術給點糧草怎麼了？這都是應該的！

  但在袁術看來，一個月前的大戰之所以退兵，主要原因便是草軍無能！派出去的大將，手握兩萬精兵，結果被鎮南軍四日全殲。

  還有張歸霸。袁術為了表現出誠意，連麾下的第一大將紀靈都派出在他擔任區區副帥。聽從張歸霸的指揮。

  雙方結盟後有十萬大軍啊！

  十萬大軍連續圍攻唐軍營壘，結果卻久攻不下。

  袁軍給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張歸霸卻弄得一地雞毛，看不到半點屬於大將的能力。

  袁軍沒有趁機兼併草軍，已經是看在盟友的面子了，如果袁術和紀靈心再狠一點，直接派兵圍住草軍的營寨。

  不需要攻打，只要圍住大半個月，就能讓草軍上下缺乏糧草不戰而敗。

  事實上。

  在睢寧城內，閻象和楊弘都有這樣的建議，袁術也給紀靈下了命令，只是紀靈考慮到雙方好歹是結過盟的盟友。

  讓他突然下黑手，心中未免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暫時沒有下定決心。

  不過，袁術的命令，紀靈最後肯定會遵從。

  既然馬上要翻臉，那糧草什麼的，肯定不會給草軍補充，今天給的一千五百石糧草，主要是為了給袁軍爭取調動的時間。

  「紀靈將軍怎麼說？」

  張歸霸面色沉下去，心中同樣生出一團怒火。

  「我們連紀靈的面都沒見到……問了對方也只是搪塞，將軍，紀靈根本沒有把我們當盟友來看啊，當初退兵時說好的條件，現在一個都沒做到！」

  馬祥怒道。

  「將軍，袁術根本沒有把我們當會事，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們還會對咱們下黑手，我們還是趁早離開！」

  費全谷建議道。

  張歸霸聽著兩人說話，冷著臉，半響之後才說道：「當初是袁術主動派人結盟，現在卻把我們當成乞丐！咱們草軍的臉面，都丟盡了！」

  「既然袁術和紀靈不給咱們臉面，咱們也不用和他們客氣！」

  「將軍是想攻打白澤城，和紀靈翻臉？」

  費全谷、馬祥猛的嚇了一跳。

  「來人！」

  張歸霸突然叫來外面的親衛，「去把使者請來！」

  「使者？」

  營帳內的兩個大將愣了一下，很快他們便看到一個有些老態的書生被帶進來，當知道對方是王景派來的使者後。

  費全谷、馬祥心中劇震，王景派使者前來，是想要招降麼？

  如今草軍前途未卜，投靠王景倒也是一個出路。

  至於一個多月前，草軍和王景為敵，折了一萬精兵的事，費全谷和馬祥都沒怎麼當回事，草軍的士卒，都是最底層的勞苦百姓。

  他們以前也是百姓。

  但造反加入草軍之後，他們就成了權柄不小的將校，已經不再是普通百姓了！

  普通百姓和士卒死的再多，在他們眼中也變成了一些數字。

  黃巢起兵造反，從中原殺到嶺南，又從嶺南殺到江南，一路攻破洛陽、長安，殺的天下血海滔滔，屍橫遍野。

  內府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這般肆意殺戮，在草軍之中視若等閒，草軍的將校，早已不把人命當回事。

  反正死的不是他們的親人朋友，都無所謂。

  「鎮南將軍的條件我答應了！」

  張歸霸咬牙說著：「不僅如此，我還要送鎮南將軍一個大禮……敢問使者，以最快速度向鎮南將軍傳信，需要多久？」

  吳用心中一跳，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激動。

  他強行壓住情緒，立即說道：「小人來的時候走的水路，以快船單舟南下，半日即可到達歸仁，再由歸仁向萬壽快馬送信，一日便可回復！」

  張歸霸微微點頭，當即坐下迅速寫了一封書信。

  「馬祥，你和使者的護衛一同出發，去拜見鎮南將軍，把這封書信親手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