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回來了，不過其他派件員卻沒能過來活人世界。

畢達忍不住腹誹了系統一番，但凡有點腦子都清楚，上次派件員們能到活人世界，都是系統幫了忙。

而這一次，畢達只是想要王阿姨的治療罷了，系統卻沒有捨得幫忙。

得，看來只能自己慢慢癒合了，想要走捷徑是沒戲了。

畢達翻箱倒櫃的找出一瓶酒精，再掏出一把棉簽，對準剛癒合的傷口，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一陣忙碌過後，畢達又再一次躺在了搖椅上，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煙頭被摁滅在煙灰缸里，不過畢達卻有點難以入眠。

他的心思仍舊停留在被派件箱吸走的那一秒。

江申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會不認識自己？

不應該啊！

走進來的人絕對是江申沒錯，可是為什麼出去一趟找答案，就變得如此的陌生？

畢達思緒亂如麻，如果搞不清楚對方的狀況，下一次過去亡魂世界，會不會和江申產生衝突？

江申可不是善茬，至今畢達還無法探究對方的實力，要知道，辦公大樓可不是誰都能來去自如的。

再者說了，亡魂世界瞧見的江申本來身份就有問題，活人世界裏的醫院還躺着一個驗過DNA的江申呢。

越來越亂，真是讓人煩不勝煩。

「看來明天必須去醫院走一趟了。」畢達自顧自的低喃了一句。

找准目標后，畢達強制性讓自己入睡，以免身體疲憊導致大腦運轉過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呼吸逐漸平穩悠長，緊繃的精神開始放鬆。

…………

下午一點過，畢達猛地翻身離開搖椅，草草洗了把臉，隨後給王東陽打了個電話過去。

「什麼？」

「在外地出差？」

「好吧！」

畢達鬱悶的不行。

本想着叫上王東陽一起，利用警方的身份，前往醫院看一看活着的江申。

誰知道對方竟然出差去了，真是一點兒都不湊巧。

畢達捏著電話，心裏有點兒猶豫，到底要不要給林芙打電話呢？

江沱水泥廠縱火懸案是林芙中隊接下來的案子，王東陽也極力推薦自己找她。

問題是心裏咋就那麼抗拒呢？

算了！

死就死吧！

畢達一咬牙，一發狠，終於摁下了屏幕上的撥打按鍵。

「這個……」

「那個……」

「我想……」

磕磕巴巴的語氣，無疑將畢達的緊張描繪的淋漓盡致。

「你是想去醫院看看江申對嗎？」林芙冷清的聲音灌入耳朵。

「對！」畢達愣了一下，隨後又問：「你怎麼知道我想去醫院看江申？」

辦公室里，林芙嚴肅的俏臉上，嘴唇微微上翹：「我猜的。」

「我不信！」畢達撇著嘴，在電話另一頭表示否定。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林芙斬釘截鐵反駁。

啥玩意兒？

這麼霸道的么？

畢達臉頰抽搐，實在是非常無語。

對此，他只好轉移話題，和林芙約定了時間。

辦公室里，林芙掛掉了電話，亮着的手機屏幕上，王東陽的名字恰好出現在通話記錄中，看時間估摸著就在一分鐘前。

…………

開着心愛的麵包車，

運氣極好的找了個寬敞的停車位，停穩當后，畢達拉開車門，直奔住院部。

病房外，畢達見到了林芙。

表情不自然的打了個招呼，立即詢問著江申的各種情況。

林芙沒有多說，直接把畢達領進了房間里。

四肢被大火燒的碳化切除，全身上下大面積燒傷，面部已經無法分辨出人樣。

畢達眉頭微皺，慢慢靠近病床，掀開了蓋着的被子。

隱藏在被子裏的身軀，展現著一種大火炙烤后的猙獰，或許那已經不能叫皮膚了。

「他的家人呢？」畢達蓋上了被子，後退了兩步和林芙並肩。

「白天要工作，請了個護工來照料，只有晚上會來。」林芙語氣略有些同情的味道。

「哦！」畢達點了點頭，心裏一陣不舒服。

並不是江申猙獰的模樣嚇到了自己，而是為對方感到有些悲哀。

植物人，什麼也做不了！

隨後畢達走出了病房，直接來到住院部醫生辦公室。

有了林芙這一層關係在，醫生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過有用的東西極少，醫生大多時候都在描述一些病情，直到最後的那些話出現。

「以前不少醫生都診斷他是植物人，不過我卻有不同的看法。」

「植物人好歹還能不自主睜眼、不自主動兩下。」

「江申這種，自從進入搶救室以後，就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要不是機器上的各項指標證明他沒死，我都以為他已經沒了。」

「總而言之，我覺得他就像一個空殼子，只有身軀還活着，其他什麼都沒了。」

聽完醫生的描述后，畢達有些驚訝。

他是第一次知道，植物人竟然還會不自主的睜眼睛或者動兩下。

該問的，該了解的，都已經差不多了。

畢達告別了醫生，和林芙雙雙來到停車場。

正準備和林芙也說拜拜的時候，對方竟不急於離開，反而饒有興緻的問道：「畢特殊人才，問出什麼來了嗎？」

畢達滿腦子黑線，這揶揄的語氣，實在是有點欠抽，不過他還是認認真真的搖了搖頭。

得到的回答，既不失望，也不驚訝，林芙早在來之前就沒有報任何希望，畢竟該問的，能查的，警方早已經摸了個遍。

江沱水泥廠屬於大案要案，當初案發的時候，全市所有刑警都頂着壓力，全心全意的投入，根本不可能還有遺留之處。

為了少在林芙身邊待一會兒，畢達草草打了個招呼了事，然後開着麵包車回到了鋪子裏。

「嘭！」

重重的關門聲傳來，無不顯示著畢達內心的不平靜。

他在開車回來的路上，似乎想通了什麼，但是又沒有全通。

躺在了熟悉的搖椅上，畢達喚出陰陽掃碼槍，對準腦門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重擊感終究抵不過興奮感，畢達僅僅眼皮子顫抖了兩下，立即就恢復了過來。

不一會兒的時間，畢達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一股精光在眼底爆發。

他有點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