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柜子里，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畢達將呼吸放的非常輕。

  此時的他不想沾染是非，只想快速把葉才勇的下半身還回去，然後找到瞿予善，將包裹簽收完畢。

  不能怪畢達膽兒小，實在是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過於強大。

  仔細回想一下，除了醫院的醫生鬼魂之外，其他遇見的病人，沒有一個實力差的，起步都是陰魂級別以上。

  對於畢達目前的快遞員團隊來說，對付起來確實非常吃力。

  談及實力方面，畢達非常搞不懂，如此兇險的精神康復中心，派件任務居然才被系統認證為一顆星。

  「沒有！」

  「不在這裡？」

  畢達聽到鐵皮柜子外面的低喃聲，內心一緊，心想難道自己暴露了？

  轉念又想，暴露應該是不大可能，自己確信進來的時候沒有人跟進來，還觀察了地面血水的情況，就連巡夜人也不可能偷摸進來。

  排除掉被發現的概率，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在樣本間裡找東西。

  「會放在哪裡呢？」

  「到底在哪裡了？」

  「煩死了！」

  來人似乎有點急躁，言詞裡充滿了不耐煩。

  畢達聽完後渾身一震，心想怎麼會是他？？？

  外面的人正是失蹤的醫生呂方！

  第一次來到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的時候，就是呂方帶畢達進入的。

  後來冷蘇蘇失蹤，畢達和呂方分頭尋找，結果連呂方也不見了蹤影。

  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在樣本間裡遇到他。

  出去相見？

  還是不出去？

  畢達深思熟慮一番後，決定還是出去和呂方見一面。

  反正呂方暫時沒有威脅感，和他在一起，還能探聽到更多關於收件人的消息。

  「咔擦。」

  畢達打開了鐵皮櫃，傳出的響動，把呂方嚇了一大跳。

  「老廖，你怎麼在這裡？」呂方驚訝的看著他。

  沒等畢達回話，呂方又顯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畢達雙眼微眯，緊緊的盯著他藏在背後的手，恰好是標註著瞿予善名字的碎玻璃器皿。

  「你為什麼在這裡？」畢達沒有回答對方，反而用同樣的話回敬了過去。

  「我……」呂方神色更加慌亂，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似乎思考了很久，他冷靜了下來，開口說道：「老廖，你不是來抓我的吧？」

  畢達愣了一下，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搞不清楚對方含義的情況下，貿然搭腔說話，必然會讓其發現不對勁，所以畢達才避而不答。

  呂方也非常聰明，見對方不回答，同樣也用沉默去表明態度。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盯著對方，眼睛裡透露出的東西，非常複雜而又疑惑。

  最終畢達忍不住了問道：「你是來偷瞿予善的東西吧？」

  雖然碎玻璃瓶在地面很顯眼，但呂方不至於被發現後，還把東XZ在身後，這樣的舉動無疑說明他想隱藏什麼。

  呂方苦笑了一聲：「你不也一樣麼？」

  嗯？

  畢達心底閃過一絲疑惑。

  廖國輝也曾經和呂方做過同樣的事？

  或者說廖國輝曾經也想過，偷取瞿予善保存在樣本間的身體組織，並且呂方知道他有這樣的想法。

  畢達點點頭，說：「你想拿來做什麼？」

  呂方答道：「跟你的想法一樣。」

  一樣？

  鬼知道當初的廖國輝想做什麼。

  「我不信你。」畢達只好用懷疑的神色，堪比大師級的演技，去模仿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不信任的樣子，看能不能詐出一些消息。

  不出畢達所料，呂方真的上當了，神色激動的說道：「老廖，你不信我沒關係。」

  「但是你放心，我會做給你看。」

  「我也是人，我有人性，我不是院長他們那批沒人性的畜生玩意兒。」

  「我承認沒有你偉大，但是瞿予善他們，我會自己去拯救。」

  與畢達此前猜測的沒錯，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真的有問題，而且問題非常的嚴重。

  根據呂方的話去分析，很有可能康復中心內部，上至院長，下到主任、甚至是實習醫生，全都淪陷在了沒有人性的實驗當中。

  這裡面卻不包括呂方和廖國輝。

  留有人性的他們，都想過去拯救這裡面關著的精神病人。

  如果呂方所說的真實性非常高，那麼畢達不由得會懷疑，當初廖國輝真的是生病了，沒有來康復中心？

  不！

  不應該！

  畢達認為精神病人狂歡夜那一晚，廖國輝一定是來了。

  他先用請假的方式，留有了生病在家的記錄。

  然後偷摸通過呂方，半夜進入到了精神病院，拯救了瞿予善等精神病人，並且毀掉了康復中心的所有監控系統，最後又偷摸離開了醫院回到家。

  這樣就有了不在場證明，同時也拯救了飽受非人手術的精神病人。

  結果是廖國輝沒預料到的，精神病人瘋狂報復醫院的人，將他們虐殺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到了亡魂世界，還依舊在重複那一晚的瘋狂。

  廖國輝救人的動作，最終卻釀成了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的慘案，包括自己的好友呂方也慘死。

  後來他過不了心中的坎兒，每日幻想冤魂纏身，嚷嚷著見過鬼。

  最終廖國輝瘋了！

  若按照畢達的思路，那麼一切都想通了。

  同時畢達也聽出了一件事，呂方知道瞿予善在哪裡！！！

  知道歸知道，又該怎麼套出來呢？

  假如畢達話沒有說對，呂方必定起疑心，最終可能會得不償失。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沒想到呂方卻主動幫了他一個大忙。

  只聽呂方說道：「老廖，地面上的玻璃瓶碎片是你弄的吧？」

  「想必瞿予善的大腦也在你的手裡。」

  「我能請求和你一起去歸還瞿予善嗎？」

  「不要慌著拒絕我，你相信我，我也是有人性的，我也想用這種方法，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贖罪。」

  「好！」畢達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不管瞿予善的腦子在不在自己手裡，先騙呂方一把，去到瞿予善所在的地方再說。

  呂方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似乎這樣做，能夠讓他的心更加安寧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