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裡不是病房？」

  「怎麼會到這裡來？」

  畢達疑惑的看向四周，眼神帶著許些迷離的神色。

  房屋的正中間，一張手術台佇立，頂上是手術專用無影燈。

  各種的檢測儀、止血鉗，一切無不標誌著這是一間無菌手術室。

  畢達緩緩走到手術台，掏出拆包刀，輕輕撥動了手術台上的大洞布。

  剛一撩開，一股惡臭鋪面而來。

  血肉模糊的東西，不知道已經放了有多久，包裹在了大洞布裡面。

  畢達後退兩步，目光看向了旁邊的鋼架子，上面擺放著手術專用的各種器械，例如止血鉗、柳葉刀，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稱的鑽頭。

  奇怪的是，這些東西上面都沾滿了鮮血，但由於過去的時間太久，全都因為乾涸後變成了深褐色。

  搖了搖頭，畢達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地方。

  乳白色的牆壁上，沾滿了無數血手印，更有掙扎的抓痕。

  從畢達的角度來看，就像是一個病人手術做到了一半，然後突然在手術台上清醒過來，掙脫了手術台的束縛，往牆邊逃離。

  只可惜未果，最終被醫生們聯手抓了回來，硬生生摁倒在手術台上，繼續執行手術治療。

  是精神病人突發狂躁的疾病，才會發生這種狀況？

  還是醫院在強制性給精神病人動手術？

  畢達不由得去多想。

  因為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始終令他覺得不像正常的精神病院。

  回想之前的巡夜人，他令精神病人們太過於懼怕，期間肯定是用了什麼非正常手段，才會得到如此恐懼的反饋。

  再回想之前讓他找下半身的葉才勇，會不會是被手術的醫生給切下來的？

  如果是與其他鬼魂打鬥喪失了下半身，他不會失憶，也不會記不得在哪丟失。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葉才勇被醫生實施了全身麻醉，在非清醒時刻切除了下半身，否則切面不會如此的光滑。

  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達想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因為醫生們在做實驗，把精神疾病患者引以為傲的東西毀掉，讓他們硬生生接受現實，以此達到治療的目的。

  就像畢達之前給霍夢和代久明開的治療手段一樣，都是用最暴力的方法去對待他們的薄弱點。

  畢達的猜測很有可能！

  只是畢達沒弄明白，如果醫院想要達到治療的目的，只需要切除葉才勇的腿就行了，為什麼整個下半身都沒了呢？

  畢達狠狠搖了搖頭，甩開想不通的地方，繼續在手術室里找尋著線索。

  打開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柜子，一本手術室記錄映入眼帘。

  畢達嘴角泛起了微笑，終於找到了一件有價值的線索。

  翻開第一頁，裡面詳細記載了動手術的患者姓名、術前診斷、手術名稱、手術內容、麻醉手法等等各種內容。

  7月15日手術記錄。

  病患羅以豐，男，48歲。

  手術日期：7月15日。

  術前診斷：功能性精神障礙，躁狂發作時，病人的言語、思維、情感均屬於高漲狀態，並伴隨強烈的自殘或傷害他人行為。

  手術名稱：額葉切除手術。

  施術者：閻麗文、孔從林，張勵為助手。

  麻醉方法：全身麻醉。

  麻醉者：黃浩。

  手術過程：麻醉滿意後，常規額瓣開顱，剪開硬腦膜………………

  第一頁手術記錄看過後，畢達眉頭擰的非常深，剛才找到手術記錄本的開心勁兒全沒了。

  第二頁、第三頁，看了好幾頁內容，有的畢達看不懂，但大致聽說過一些。

  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如同他猜測的那樣，果然不是一家正經的精神疾病醫院！

  第一頁，羅以豐的手術，閻麗文閻主任等人，竟然使用了被明令禁止的手術方式。

  額葉切除手術。

  自問世以來，此手術被廣泛用於治療不聽從管理的精神病患者。

  大腦每個半球分為四個葉，額葉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大約占1/3體積。

  額葉切除後，狂躁的精神病患者會變得安靜下來。

  但是！！！

  切除以後，每個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

  完成手術的病人，幾乎就是一個行屍走肉，和正常人相比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還可以呼吸。

  如此喪心病狂的手術，在許多年以前就被明令禁止實施。

  沒想到，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竟然還敢對病人動這樣的手術。

  其他幾頁病歷，幾乎與第一例很相似，不同的是，動手術的人不一樣。

  而且，畢達知道一件事情。

  通常精神疾病，醫生會建議使用藥物治療，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利用手術手段去治療。

  但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竟然每一天，都會有一台手術，多的時候甚至兩三台，嚴重違背了精神病人治療的方式方法。

  憤怒之餘，畢達也慶幸那些人渣醫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深吸了幾口氣，內心的憤怒終於平靜了下來。

  畢達繼續往後翻看病曆本，直到全部看完那一刻，他明白了！

  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是一家打著治療精神疾病幌子的醫院，實則是在拿精神病人做人體試驗。

  手術記錄本上，清晰的記載了各種殘忍的手術。

  甚至許多僅僅只是輕微的精神病患者，也被推上了這張罪惡的手術台。

  不僅僅如此，畢達還想通了一件事，住在病房裡的精神病患者們，都是做完試驗後被觀察的人。

  還有更多記錄在案的人，通過所謂的治療手術試驗，最終承受不了術後反應，從而一命嗚呼。

  這本記錄上的內容，簡直令人髮指！

  隔了好久，畢達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將手術室記錄本塞進了派件箱內。

  通過本子上的手術記錄，他已經知道了葉才勇丟失的下半身在哪裡了。

  只不過畢達還是沒得到收件人瞿予善的信息，似乎這人隱藏的非常深，難不成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裡，還有更深層次的秘密？

  摁了一下手術室大門按鈕，滑動的大門瞬間打開。

  他準備前往下一個地方，樣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