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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守藏史 - 152.第152章 御世擴民之天地(四千四)字體大小: A+
     
      第152章 御世·擴民之天地(四千四)

      那女媧伏羲像已經飛縱入天,來到了彭蠡澤之上,高高遙遙,注視著五國,與五國國君對視。

      其手中的圓規與矩尺散發著豪光。

      五個國的君主只感身軀一墜,意識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彭蠡澤之上,相視而對,其身後則是各自的國土人民虛影。

      百越王先對女媧伏羲恭敬一禮,這才豪爽一笑,目光掃過每一位君主。

      邗國君對桐君一禮,桐君回禮。

      英方也緊忙加入。

      三人是周王朝之國,此時自然親密。

      三人見禮後,桐君思索自己要在百越行刑典,這才又對百越王一禮。

      百越王目光微微一愣,卻也想到了刑典,也潦草一禮。

      其餘兩國國君也依次見禮。

      畢竟,風允如今掛了他們兩國的相位,可以說是盟友。

      這邊,揚粵王冷哼,這才引起了其餘四人的關注。

      但風允的身軀驟現。

      幾人也不再禮數,都觀望過來。

      就聽。

      「五國結契-風澤為證!」

      女媧伏羲之像下,風澤中飛縱出幾道契約所化的鎖鏈,連接五位君主。

      霎時間,五位君主都感到了契約的束縛,而他們之後,又是各自的國運!

      「諸位國君,還望守約…」

      「自然,自然……」

      三國國君都稱是,百越王笑意不絕…

      「哼。」揚粵王卻只感憋屈,但也無奈點頭。

      「嗡!」

      意識回歸,那台上的揚粵王目光複雜,最終擺手道:「風君既然行使了契約,就回去休息吧……半月後,就有勞風君主持商祭了。」

      揚粵王的語氣古怪地柔和下來,但更多是彆扭。

      他氣的是四國之盟,而對於風允,他卻是敬仰的。

      可四國之盟又是風允布局,這又讓他彆扭。

      風允也清楚這一點,遂拿著盟約離去。

      這盟約,是需要他來保管,之後他會帶去風澤,命人雕刻在大孤山中,以此見證。

      有著風澤為證,若是有一國違背,那就可藉助此盟約,如同當初風允藉助百越國的氣運和風澤中山水的意願,藉助黃山之力一樣,調動風澤的力量,懲罰這一國……

      風澤是最好的「見證人」。

      ……

      當夜……揚粵王與計然還在安排計然辭去大宰後的事宜。

      商議結束後,揚粵王看似不經意道:「風君編著了《神農本草經》,不知大宰對此經有何看法?」

      草藥之書,本不會引起揚粵王的關注,但那神農氏的異相過於浩大,又聞風允欲將副本贈於揚粵與計然,此時揚粵王方有一問。

      計然思索。

      「王,此書有大用……其早先的草藥之言不成體系,多是山野記事,人物過往,只有零星幾點能看出藥醫之言。」

      「如今風君整合,其若是有行醫者,可由此入門,研究傷病,而簡單的冷熱寒暑也可以草藥簡單治之……」

      計然對風允編著《神農本草經》之事,讚不絕口。

      揚粵王身為蠻野之地的王,與山野交道,清楚受傷以巫醫藥草醫治,不明其藥理,也明其作用。

      對於本經倒沒有多少讚嘆。

      只是慶幸道:「還好是神農氏啊…」

      風允當初為何能在禹越逞威,不就是了解禹越之祖,寫出了《大禹賦》,召喚白狐異相,又召喚大禹異相,讓禹越國民尊敬,國家不敢動他嘛!

      正說著……

      「轟!」

      殿外一陣晃動。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之音,窗外散入濃郁的彩霞之光。

      光芒照耀,殿內的內侍與矮桌旁的計然與揚粵王只覺得1全身由內而外,舒適不已。

      「發生了何事!」

      揚粵王愣然,又緊忙起身。

      計然也與之一同出殿。

      「軒…軒轅祖!」揚粵王望著天空上,高高立於彩雲之間,不露面容卻自威震懾的巨大虛影,驚呼慌張。

      「商湯後裔,揚氏之君,叩拜先祖!」

      此時揚粵王可不管什麼,他緊忙跪拜。

      而隨著他的跪拜,整個揚粵國的氣運也紛紛隆起,在他身後形成虛影,拜於黃帝之下首。

      而揚粵國人,早已經跪拜滿地。

      氏族之穩固,天下無有違者。

      庶民雖無氏,可此時有國民之分、部族之分!

      計然如今也跪拜在地,他是宋國人,宋國可以說是商湯遺民的大宗之國,如何敢不敬軒轅。

      「嗡!」

      跪拜不多時,異相逐漸消去。

      不用計然去望氣,揚粵王就道:「快去風君處,詢問為何?」

      計然領命,快步趕去。

      「前幾日是神農祖,如今又是軒轅祖……風君到底是何道?」

      計然迷茫了,古之至今,哪位賢者會如此多變。

      早先聽聞風君,他還以為風允是行治水之德。

      後聞風君召之伏羲河圖,擊退禹越入侵,又以士之怒殺越君,他以為是行怒士之義。

      在百越時,又為國相,治理一國,又以為是行治國之政。

      可風允又結四國之相,來克制揚粵,又以為是外交之言道。

      而如今。

      「醫藥之慈?」

      計然不敢定言。

      他卻不知,風允行觀世、處世、御世之法。

      所謂眾妙之門,合一為玄。

      所謂德、義、政、言、慈,皆是眾妙之一。

      在計然不知道的地方,風允還修行五行、陰陽、農、史、巫醫之學。

      總而言之,世人所需,所思,所用,皆是眾妙,風允也需,也思,也用,以達玄妙。

      「風君…」

      計然匆匆忙忙來到典籍宮,緊忙進去。

      而殿內的風允早有所料,將手中由鄒衍抄寫的書遞去,就道:「此為余以揚粵國典籍宮中的黃帝之言,加之諸多醫理之訴,補全編著而成,名《黃帝內經》。」

      「其尚且殘缺,但承襲黃帝一脈,遂可為黃帝之學。」

      將內經遞給計然。

      「此就交由大宰,大宰可自行抄錄,以留揚粵。」

      計然聞之,能得之軒轅祖認可,不管其內容如何,必定是大利之物。

      他拜道:「風君慷慨,此書余必會妥善保存,就是傳於揚粵,也不會濫學於人。」

      濫學…

      風允對誰人學之,都無異議。

      書…並非觀閱就能學會,對於這些醫理,風允也只是知其根源,記錄自己所知,後續還需精通之人補充,方才完整。

      「衍……隨我去揚粵城看看。」

      殿內的鄒衍聞聲,緊忙起身跟上。

      事實上,他如今更想細細研讀《黃帝內經》。

      其《運氣篇》中,有大量的陰陽五行,氣息之言,與他所學的《女媧十月曆》多有互補,延伸之意。

      「學而有度,不可疲己。」揉了揉鄒衍的小腦袋。

      鄒衍只覺一股氣從頭頂灌入,柔和地掃過他的眉眼,讓昏昏沉沉的腦海清明了不少。

      「久坐多思,卻不落實際,學而何用…我們本就想看看揚粵國是何狀態,也是因這醫經之事,耽誤了下來。」

      聞聲,鄒衍點頭。

      而計然聞之,也道:「余帶風君一觀揚粵。」

      風允搖頭。

      「大宰可去稟報揚粵王,余隨意走走罷了。」

      計然思索,點頭稱是。

      計然離去。

      鄒衍這才希冀,瞪著明亮的黑瞳,望著風允道:「夫子,方才您用的是內經中的運氣之法嗎?」

      「能否教衍,衍也想學五行之氣!」

      風允輕笑。

      「你還未曾奠定基礎,我怎麼教你呢?」

      「且先多看吧,到時我不教你,伱也能自己學會的。」

      聽後,鄒衍嘟嘴。

      風允補道:「你有時間可再將這本《黃帝內經》抄錄一份,自己拿去翻閱。」

      鄒衍一喜,頻頻點頭。

      出了典籍宮,蠻娃聞聲而來,護衛在風允周圍。

      「風君,路上積雪,要安排馬車嗎?」

      風允對蠻娃搖頭。

      「馬車有輪,輪上不見地下民,馬車有壁,壁內難觀窗外情,我徒步即可。」

      往往一國民情,最能體現一國制度。

      如今的揚粵無法向東擴張,而西面有荊楚虎視眈眈。

      唯一能延伸的只有南北。

      北為大周諸國,幾多顧忌。

      南為越地深處,幾多荒蕪。

      而欲擴張,先得安國安民,不然無兵可進,無兵可守。

      或許是因為方才的黃帝之像,街道上下,都有不少揚粵之民攀談,久久不歸屋去。

      風允等人路過時,周圍人頻頻來看。

      但有蠻娃這大塊頭震懾,也無人敢來犯。

      為何說敢來犯?

      「夫子,那幾個人眼神貪婪,怕是偷盜之輩。」

      鄒衍拉了拉風允披在身上的虎皮大氅,大氅下,是平凡庶民難以接觸的布匹,但比之貴族又少些華麗,這讓那些民將風允等人看做了富人,而非貴人,可欺也。

      風允隨著鄒衍的目光看去,輕輕蹙眉。

      而蠻娃更是面目一橫,那幾個人緊忙逃離。

      「往破路走。」風允下令,帶著蠻娃與鄒衍向更貧苦的地方走去。

      「咚咚咚!」敲門聲。

      「遠伯,救救我家吧……」

      「螺姑,看在軒轅祖出現,就再借我家些糧吧……」

      一道啜泣之聲,隨著哀求之語從小巷中傳出。

      「呼!」

      又要下雪了。

      風吹過,細小的雪花落在風允的眼角,融化滑落。

      「夫子,是一小孩。」鄒衍墊腳,目光越過矮牆,就見到一年幼小兒,衣裳單薄,正跪在一家門前,叩首長情。

      「揚粵冬日,也缺糧食嗎?」蠻娃低喃。

      風允卻點頭。

      他事先了解過揚粵,雖有耕作,但其無久居之情,耕作稀疏,底層之民無司農嚴管,缺衣少食是常態。

      「缺的不是糧食,更不是土地,而是耕作秩序,救助民生。」

      「夫子,我們要幫他嗎?」鄒衍見風允止步,遂詢問。

      風允還未答。

      那矮牆之中的小孩已經注意他們幾人許久,見到風允幾人衣著非貧,氣度不凡,而鄒衍也提了幫助之問,這小孩急忙跑出,跪拜在風允幾人跟前。

      「還望幾位救助我家,榜願為奴以謝。」

      風允微思。

      「你家怎麼了?」

      榜緊忙答道:「榜家缺糧,家中多人,如今已無法延續。」

      風允又問:「為何缺糧,為何不去狩獵?」

      風允記得,揚粵也有狩獵習慣,許多揚粵之民都會去狩獵為生。

      榜微愣。

      「榜…榜家少田,榜父也沒有學過狩獵。」

      風允倒是詫異了。

      「不缺糧時,你家以何為生機?」

      榜訥訥。

      「榜家沒有不缺糧的時候……平常時,是阿媽漿洗、縫補衣物,織布為生。」

      風允觀這小孩,有八九歲模樣,但體質瘦弱,實際年紀應要大些。

      「家中人多,有多少?」

      聞聲,榜一一點名。

      其有父,有母,有二兄,伯戰時已死,仲十八,他為叔,有十四,其下還有二季,另外有三女,一共十人。

      但此時母親重病,難以縫補為生,遂家中不支。

      聞之,風允略蹙眉。

      「揚粵多耕地,為何不多耕?」

      「家中多子,為何不學狩獵?」

      「有父不為一家支柱,家中兒女也全憑母之勞作為生……」

      聞聲,榜緊忙道:「不,不是……是父說新耕的田少糧,而且戰事太多,王遲早要徵兵,到時二兄也要上戰場,那時家中就沒有足夠的勞力去耕新田,白白浪費力氣,不如和母親一起縫補漿洗…」

      「至於狩獵,父親說危險,怕被野獸所食……」

      榜越說越小聲,因為在母親病後,縫補漿洗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的生計。

      風允搖頭,此父不過是懶惰、無負責之心,在大庭時,風允之嫂一人就可耕作幾田,何況一男子呼?

      狩獵危險,去戰場莫非無險?

      不過是擔心二子亡於獸口,三子年歲不足,到時就是他去參軍。

      見風允搖頭,榜極其失落,認為風允是不願幫助他們。

      風允看這小孩迷茫,但似乎又想去別家借糧。

      風允嘆息一聲。

      「走吧,不必看了。」

      聞言,蠻娃不說什麼,但看著那跪在雪地中的小孩,眼中卻有著不忍。

      不過,餓死之事他時常有見,但這一大家子人,勞力不少都要餓死人,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又讓他有些疑惑。

      一旁的鄒衍道:「夫子,我們不救助他們嗎?」

      鄒衍想,只需一句話,就能從典籍宮拿些糧食,搭救這家人。

      蠻娃也小心望著風允。

      風允望向遠處,隨著接近典籍宮,越發整潔有序的房屋,淡淡道:「余尊重於民,亦尊重民之選擇。」

      「啊?」鄒衍不懂,蠻娃也不懂。

      鄒衍苦思一番,似乎有所領悟。

      其糾結道:「夫子,您是說,自作自受?」

      聞之,風允點頭,但又微嘆著搖頭。

      「其大民者,以己之能,衣食無憂;其小民者,以己之墮,悲苦苟活。」

      「治國、治民,非割肉為糜,嚼米為糊,以身餵養……」

      「天行健,人族當自強不息…」

      「其治國啊…」

      「不就是以策擴國之天地,固國之城牆,讓民在規矩之內,對人生有更多的選擇嘛…」

      「而治民呢?」

      「不就是安民之心,慧民之智,放民之行……讓民安居樂業嘛。」

      風允不提君主,只說國與民。

      「若是一人尋死自盡,你能攔他一時,可能攔他一世?」

      也不等呆然的鄒衍與蠻娃回答,風允就道:「我無法做到,也不想,不會去做……。」

      「世人之多,其苦難也,誰人無辜,不應其弱而憐憫,不應其強而抵制,應觀世之情,處世之理,御世之德,以解之。」

      已經走到了典籍宮前,風允卻繞路。

      他將目光望向揚粵國宮。

      「民有多少選擇,是由國的天地有多大來決定……」

      「我能做的,只是擴大這個天地,並將天地的範圍告知於民,讓民自己去選擇,其一民的生滅,並不在我考慮的範疇之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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