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運行,散發猩紅的光,與輪迴之門裏透出的紅光相輝映。
阿倫感覺那具乾屍的實力應該不會很強,因為他明明已經看出自己不是雅羅斯家族的血脈,卻不敢第一時間揭穿,他分明是怕自己對他出手。
「前不久才用信仰洗凈了詭魔氣息,是否也因此讓他的實力暫時進入一個低谷?」
而且法陣的運行也證實這一點。
別看法陣威力那麼恐怖,轉眼間煉化了三個超梵谷級,實際上整個法陣的威力都是三個超梵谷級自己發揮出來的,他們全力輸出自己的靈激活法陣,自己煉化了自己。
乾屍根本沒出什麼力量,他只是在主持法陣,用獻祭獲得的血脈精華和靈性改造菲利克斯的身體。
「倏」的一下,阿倫射出咒鏈,意圖捲走菲利克斯。
法陣爆發猩紅的光芒,將咒鏈阻擋在外。
「哈哈……獻祭開始,就不可能受外力干擾,要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敢當着你的面繼續儀式?」
烏黑棺材在法陣中開始解體,乾屍也成為獻祭的材料,但他一邊說一邊彈出一團白光,飛向菲利克斯。
這團白光是他的意識和靈魂本源?
阿倫緊盯着那團白光,用上催眠的聲音:「是嗎?你褲子掉了……」
白光停頓了一下,彷彿其中有個人正低頭查看自己的褲子。
地下室的頂部,數十米大的雷霆法陣迅速凝聚雷電能量。
同一時間,祭壇上的輪迴之門射出一點金光落在雕像上,隨即雕像睜開了眼睛。
「嘭……」
閃電劈落,擊穿獻祭法陣,不偏不倚打在那團白光上。
「干,劈得真准……」
乾屍的意識和法陣一同消散,雕像的眼睛卻散發猩紅的光照射向阿倫。
在猩紅的目光下,阿倫被禁錮了身體,他體外模擬而來的白光也被窺破,金色的火焰暴露出來。
然後他彷彿聽到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
「輪迴的氣息?找到你了……借你身體和靈魂一用……」
那點金光從雕像的眉心飄出,
緩緩飛向阿倫。
它一開始的速度很慢,後面越來越快。隨着接近,阿倫感受到金光中可怕的威壓,就如有一座巨山正向他當頭壓下來。
這就是神的意志?僅一點而已,果然就如此可怕。
更令阿倫震驚的是,這位輪迴之主似乎在找他?
輪迴的氣息……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關么?當初轉生洞裏那麼多靈魂,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進入輪迴。
或者說,進入這個世界的只有他一個?
阿倫的念頭在飛速轉動。
被一尊神惦記,這種感覺很糟糕,更糟糕的是他這時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金光飛臨他的額頭。
巨大的威壓,更是令他感覺要爆體一般,五官不斷溢出鮮血。金光最後加快了速度,倏忽射向阿倫的眉心。
眼看就要沒入眉心時,阿倫的額頭前方突兀出現一隻空間漩渦,儘管它立即被壓塌,但金光也不知被帶到了哪裏。
輪迴之門裏的紅光也斂去,它明明只是一個造型,然而剛才卻像真的連通某個未知世界一樣。
「呼……」阿倫雙手扶膝,拚命喘氣。
剛才,他就如扛着一座大山做負重訓練,感覺筋疲力盡。
幸好他的能力都是融入了靈的,施展起來得心應手,不然還真不好把握這種一閃即逝的機會將輪迴之主的意志送走。
空間漩渦最後一刻被壓塌了,也不知對方會被送去哪裏。
想到這裏,阿倫四下打量,考慮怎麼善後。
剛才動靜不小,但地下室的門被反鎖了,還佈下了屏蔽法陣,外邊壓根不知道裏邊發生了劇變。
血跡模糊了他的眼,卻不影響他的超凡視覺。
緹歐和兩名族老都變成了骨灰,他以前開火葬場都燒不出如此細膩的灰,如今都灑在了地上。
棺材和乾屍同樣如此,他們是被獻祭法陣的力量分解的,連衣物都不存。
現在周圍的痕迹,就只有阿倫蹬出來的土坑和那些灰塵。
他一招手,控制超凡力量捲起菲利克斯。
「我現在的實力,在雅羅斯家族就算不是最強的,也差不了多少。那就,告訴他們一個虛假的真相吧!」
地下室的大門被打開時,阿倫抱着仍然昏睡的菲利克斯出來,對守在外邊的超凡族人說道:「貝妮,通知所有超凡族人,立即到這裏開會!」
「啊?」這名族人不明所以。
論輩分她和布魯諾同輩,擁有接近超凡中級的實力,看上去也是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一身職場秘書的性感打扮。
事實上她就是緹歐的秘書,負責傳達和跟進族長的指令。
但是,明明才開過不到半小時,又要開?這不是折騰人嘛,大家估計都剛睡下。
「去通知吧,有關係到家族存亡的大事要說!」
貝妮神色一凜,顧不得留意地下室內部的景象,說道:「好的,我馬上去!」
阿倫在地下室等了十幾分鐘,雅羅斯家族的超凡者先後回來。
他們每回來一個,阿倫就示意他們安靜等候。這些人漸漸留意到了幾堆被刻意保留的骨灰痕迹,只要有過燒屍體的經驗,不難猜到它們代表什麼。
「布魯諾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族長和我爺爺他們呢?」一名女孩眼神中有些驚慌地問。
地下室中多了四堆骨灰,卻一直不見三位高級超凡的族老,許多人交換眼神后,心裏都產生不好的預感。
阿倫一直在觀察他們的反應,說道:「在此之前,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嗎?知道的就站出來吧,我相信肯定不只是族長告訴了我!」
果然,除了先前守在地下室外面的貝妮,另有兩名中級超凡者臉色遲疑的站出來。
「您說說看,知道些什麼?」阿倫指著其中一名中級超凡者說。
根據布魯諾的記憶,這名超凡者是旁支的一位族叔,叫巴斯克,似乎頗得杜克那位族老爺爺的重視,負責家族的情報部門。
「我聽說,上個會議結束後會由先祖主持一個神降儀式,召喚輪迴之主的意志降臨!」
巴斯克說完,貝妮和另一名知情者也點頭,並且看向阿倫懷裏的菲利克斯。
「看來你們還知道,他們打算用菲利克斯作為神降的容器!」阿倫說道。
三人神色複雜的移開目光。再看其他人,有的皺眉,有的震驚,有的迷茫……
阿倫不再浪費時間,說道:「所謂的先祖,他為什麼蘇醒?
我聽族長說,他其實早已滋生為詭魔,十幾年前意外被輪迴之主的意志投影映照,從此建立了對輪迴之主的信仰。
經過十幾年,他用信仰一點點洗凈了自己的詭魔氣息,然後才通知族長和兩位族老關於信仰輪迴之主的事,並策劃了今晚的神降儀式。
事實上,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他既然已經滋生為詭魔,就算用信仰洗凈了詭魔氣息,也不再是先祖。我來到時,看到他是一具乾屍保留着殘靈的狀態。」
阿倫說到這裏看向其他人的反應,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沉不住氣叫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在今晚這個神降儀式上,他另外佈置了一個血脈獻祭的法陣。
利用族長和兩位族老全力激活法陣時的輸出,他獻祭了三位老人,企圖吞噬他們的血脈和靈魂精華徹底復活自己。
我今晚回來才聽到這些事,心裏一直保持警惕和懷疑,所以及時發現不對勁。在族長的幫助下,我脫離了法陣的束縛。
那個坑,就是我蹬出來的。但他們卻施展秘法和那具乾屍同歸於盡了,神降儀式也因此中斷!」
阿倫說完指著那個被他用雙腳力量炸出來的土坑,並且現場演示了一遍,在腳下炸出另一個小坑證明自己不是說謊。
這個時候,眾人神色都慌了。
他們聽出了潛台詞,三位超梵谷級都沒了,雅羅斯家族直接從高級超凡家族跌落為中級超凡家族。
沒有人懷疑阿倫那些話的真實性,因為布魯諾早就被確定為下一任族長的繼承人。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位少族長在幹什麼,往往一兩年都見不著一次,但實在沒有理由在這件事上說謊。
他們更不相信這位少族長剛回來,就有能力害死先祖和三位高級超凡。
相反,阿倫說的那些,無論是邏輯還是情理上都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