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當然清楚得罪花瓶的代價。

  這類人，或許成事能力不太夠，但壞事能力，絕對一個頂仨。

  不過眼前這個女人，經他鑑定，並非花瓶。

  具體鑑定的辦法，是通過太陰神識、感知對方的精神能量波動。

  女人表現的強忍怒火，精神狀態卻穩如老狗，完全不是怒火高炙該有的波動模式。

  所以周易認為其全程都在演。

  當然，他也在演，一方面，噴子能爽一時爽一時。

  另一方面，藉機將嚴寬『傲慢』的弱點演繹出來。

  這個弱點，嚴寬到死都沒有自我反省。

  周易站在旁觀者角度，則很容易就發現了，並且能理解成因。

  天才嘛，從來沒在專業領域被摔打過，自然是有股子捨我其誰的傲氣的，傲氣太過，就成了傲慢。

  傲慢讓其潦倒落魄，而現在，周易希望它能化為一張底牌……

  周易特意向女人提出要求，要第二天完成一輪設備調節後，才會隨之去見老闆。

  這當然也是在演，把又想賺風險錢、還不想被抓到把柄丟工作、乃至坐牢的貪婪和天真演繹出來。

  實際上周易很清楚，這十萬塊，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更具體些說，成，則成後死，不成，則早死。

  別看嚴寬在業界數一數二，但實際上這世上並不缺天才，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更別說嚴寬已經潦倒了若干年，手藝都大有可能變潮了。

  在地球現代，幾乎所有行當都是在劇烈的變化中不斷前行，停滯半年，就有很高的可能性掉隊。

  這世界雖然比不得地球現代，卻也不遑多讓，因為有森羅法陣。

  森羅法陣，取森羅萬象之意，大中小各種型號的法陣，勾連形成超大型陣列，主要用於信息傳遞。

  而迷鎖，就是森羅法陣廣泛使用的加密手段。

  當然，迷鎖遠不止於運用於這一個領域，甚至其本身，就是一套豐儉由人的陣法。

  總之，既然各地的信息、能夠通過森羅法陣高效流動，那麼周易就姑且視之為另類的原始網際網路。

  並以此為基底，來粗略推演這個世界的技術變革速率。

  最後得出，嚴寬潦倒幾年，其行業地位已經岌岌可危的結論。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條命也就直十萬、八萬。

  他也能想到對方請嚴寬的原因——勉強還在頂流行列，但已沒有頂流的名望和影響力，即便身死也不會鬧出多大動靜，同時其人又迫切的需要一大筆錢，這樣的鮮明的短板較易拿捏……

  小舟換大舟，這次的目的地遠在瑞京，以大型飛舟的速度，都要近十個小時才能到達。

  嚴寬有過不止一次乘坐大型飛舟的經歷，周易卻還是第一次。

  具體感觀，只能說，雖然都叫飛舟，但兩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給周易的感覺，這大型飛舟，更像是空天艦。地效飛行器的原理，不可能讓如此龐然大物，在萬米高空飛行。

  「真是個寶藏世界，要是能二刷、三刷，就好了……」

  雖然有這樣的感嘆，但周易並不後悔十萬塊買一張賭命門票的選擇。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大衍之術》才是重中之重。

  幾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驗證嚴寬記憶中部分信息的真偽。

  可以說，除非他能不走尋常路，否則嚴寬救女兒出火坑的夙願，是沒有辦法實現的。

  更重要的是，他認清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或者說，各自的長短板。

  《大衍之術》他非常想要，但讓他自學，抱歉，他來不了。

  不是簡單的不是那個才地，而是該法門想要自學掌握，有前置條件，得先補齊相關的底層知識。

  他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而在投影的狀態下，他的記憶殿堂功能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更別說還有嚴寬的學術靈性、或者說智慧閃光的價值加成。

  所以，至少以他現在的超凡水平，在這等世界，勤學苦耕那一套，屬於不扣題的小聰明……

  想要有較好的斬獲，主要還得看主線任務的完成情況。

  尤其是主題都非常明確了，冒險！

  諸天投影，是一種冒險，不是安安穩穩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里培訓、進修。

  富貴險中求，想發橫財，怎麼可能沒點風險？

  在乘坐大飛舟的過程中，周易知道了女人的名字：馮雨詩。

  「這麼矯揉造作、尬抖冷的名，多半是個假名。」周易腹誹。

  他跟這個馮雨詩是真沒啥緣分，無論是表面的花瓶、還是內里的心機，都讓他膩歪膈應，就連容貌氣質，都恰好是他不喜的那類。

  瑞京、陪都，百萬人口。

  賓館是馮雨詩幫定的，叫群英館，五星級。

  分開時，馮雨詩表示要麼今晚，要麼明天，必然能見到其老闆，希望周易屆時裝扮得體一些。

  結果晚上約見，周易穿著洗的發白、袖口、褲腳都磨破了邊兒的便裝出現在馮雨詩面前。

  馮雨詩挖苦：「你應該讓我幫你定套正裝的。」

  周易懟：「我端的飯碗不需要衣冠楚楚。」

  地點是一家高級夜店。

  姑且這麼理解吧，實際上這個世界上的人管這類場所叫紅樓。

  衣冠楚楚的男女人來這裡，各有所求，而馮雨詩帶周易來的這家明顯生意火爆，排隊能排出半條街。

  馮雨詩和周易當然不用排隊，畢竟這種場所換個角度看，就是為有錢人篩選玩伴的。

  想要趁著青春尚好、搭上富貴線，又或見識下紙醉金迷生活的紅男綠女，永遠比樂意高消費的大爺多，怎麼讓大爺排隊呢？

  進入到內部，模式真的就是夜總會那一套，想聊就聊，想跳就跳，燈光昏暗、氣氛曖昧，能讓人清晰的感受到慫恿和誘惑……

  而讓周易略感驚訝的是，東方民樂，竟然也能鼓搗的十分上頭，果然是只要有需要，就沒有什麼不可能。

  周易被帶到一個隔間。

  條桌上琳琅滿目、名酒珍果，，人也坐了不老少，有男有女，穿著打扮都很上流，但氣質特質就比較下流。

  如果周易沒看錯，這些人要麼傭兵、要麼姬，當然指的是本質。

  主位上坐著一名四旬男子，外貌特徵是那兩撇精心打理的八字鬍。能讓周易聯想起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不過，這位可不是風流倜儻，而是極具上位者特質，跟平頭哥、猛虎師的高級軍官有近似的風格。

  所以如果有人告訴他，這人軍伍出身，是名長期統兵的校尉，那麼他絲毫不會覺得驚訝。

  不過這人的氣質已不純粹。

  他過去或者是位沙場驍將，但現在嘛，喝酒抽菸燙頭（打扮），應該是都沾的，因而顯得油膩。

  「老闆，人幫您帶來了，這位就是嚴寬。」馮雨詩跟男人神色曖昧，就差當場發嗲了。

  扭頭又向周易介紹：「這就是我的老闆，洪慶。」

  男人站起身，伸出手，笑道：「嚴寬老弟，久仰久仰，穿扮還是那麼有個性，顯然寶刀未老，稜角仍在。」

  周易與對方握了握手：「洪老闆的慷慨，讓我印象深刻。不過我的耐心一向不怎麼好，還請洪老闆直言相告，省的我猜。」

  「好，快人快語，如果大家都像老弟你這麼爽利，相信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都會高效很多。請坐。」洪慶說著比劃了個手勢，隨即對周易道：「也許你能幫我個忙。」

  衣著光鮮的馬仔將一個微型森羅法陣遞給洪慶。

  洪慶將之放在桌上，推到周易面前。

  這微型的森羅法陣，也就普通手提箱的大小和厚度，跟筆記本電腦比、無論是體積還是功能，都差了不少意思，但在這個世界，已然是該門類的頂流產品，零售價得上百萬。

  周易從容的將之拉到身前，打開手提箱，並迅速激活森羅法陣。

  沙土般細膩的物質涌動，構成了一個可進行細膩圖像勾勒的立體屏幕。

  果然，造訪目標已經事先選定，六扇門的資料庫。

  洪慶道：「怎麼樣？不可能麼？」

  周易牛皮轟轟的道：「沒有什麼不可能。」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自信爆棚的專業人士。」洪慶說著坐直身體道：「我聽人說，最好的數衍師，能在半個時辰內，破解六扇門資料庫的迷鎖，不過現在，我希望你能在一盞茶（8-10分鐘）的時間內破解。」

  「這算是面試？」

  洪慶道：「你要願意這麼想，沒問題。」

  又道：「不過，我看你信心十足的樣子，要不要加點難度？」

  說著示意手下。

  直接就有人從周易身後，將他的胳膊撇摁在了高背椅後。

  與此同時，洪慶給周易介紹了個美女：「這是彩玉，有靈舌絕技。」

  彩玉巧笑嫣然的行到周易身旁，喝下一杯烈酒，便開始扒周易的褲子……

  而等到彩玉開始舌戰小周易後，閻王筒兌在了周易的太陽穴上。

  閻王筒是一種弩箭，以元力爆發，形成氣壓射出弩箭。威力都能跟手槍媲美了，而且消音效果極佳。

  當然，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將隔間的紗簾拉上了。

  洪慶笑著道：「請把老弟。」

  周易哼了一聲，開始操演。

  論專業水平，他給嚴寬提鞋都不配，現在能裝嗶，完全是因為嚴寬捨得投資，用頂級的用戶體驗，來拴住他，讓他破局救其女兒。

  不過，周易有自己的長項，那就是定力。

  他可以直接通過記憶殿堂斬斷一些負面影響。

  比如被人以弩指頭的恐懼感。

  至於生理愉悅感，不需要斬斷，而是可以進行嫁接扭曲。

  多巴胺分泌加速，嗨到飛起，就像CPU超頻一般，以燒腦為代價，達成超發揮的狀態，將嚴寬的專業技術，最大限度的發揮出來。

  所以，這確實是一場秀。

  即便是巔峰時期的嚴寬，在當前情勢下，未必有此刻的周易這般厲害。

  「老弟，彩玉的功夫怎麼樣？很享受吧？」

  「老弟，時間快到了喲，我這老夥計舉閻王筒的手也有些酸了」

  洪慶悠閒的喝著小酒，時不時攛掇拱火。

  其他人也一副吃瓜的模樣，坐在周易對面的兩個妹子，還衝周易搔首弄姿、做一些諸如吃香蕉、舔冰糕之類讓人想入非非的動作。

  『噠！』由細小磁粒構成的立體屏幕有了變化，迷鎖破解，盜訪六扇門資料庫成功。

  周易將盛放森羅法陣模塊的組的手提箱一擰一推，隨即道：

  「怎麼樣？這個表演值不值十萬塊？」

  說著，周易挺了挺下身，發泄完後，伸手將彩玉拉起來，對洪慶道：「我得去洗個手。」

  說罷，起身看了之前撇他胳膊的小鬍子，提著褲子離開了隔間。

  小鬍子，還有剛才用閻王筒指著他頭的濃眉毛，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讓其領略死字怎麼寫。

  周易離開後，洪慶摸著自己的兩撇鬍子，道：「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厲害一點，就是他了。」

  說著，他揮了揮手，手下馬仔，就和那幾個女人都出去了。

  隔間裡只留下洪慶和馮雨詩。

  洪慶頂著馮雨詩，問：「你那邊的進展如何，勾起了他的覬覦之心了麼？」

  馮雨詩澀然一笑：「很抱歉，貌似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洪慶似笑非笑的道：「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馮雨詩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賠笑道：「老闆，我發現這個嚴寬在經歷了一系列事後，已然變質了。不在是過去那個以俠客自詡的義賊，他現在對錢可是貪的很……」

  緊接著，便言簡意賅的說了說周易貪財摳門兒的幾個細節。

  洪慶仍舊習慣性的摸著自己的漂亮鬍子：「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按你的說法，這個嚴寬確實有被調教過來的跡象。

  不過，剛才他表現出的傲慢，你也看到了。這個人骨子裡，仍舊傲的很，甚至比過去更傲。

  他心裡憋著火，這股火，如果不加以引導，會壞我們的事。

  所以，我希望你繼續發揮你的長處。

  這次，你就扮演臥底好了，無意中被他發現，看能不能掌握住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是，老闆。」

  「好了，正事談完，讓我們聊些有趣的。剛才被嚴寬秀到了，我想知道，你的嘴上功夫，有彩玉的幾成功力。」

  馮雨詩的神情變得嫵媚，嬌笑道：「必然不讓老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