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不少，李姍平竟然沒跟她吵，姿態一轉就變成了柔弱小白花，開始控訴田柿柿對自己大呼小叫。
「我是不喜歡你，但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還想怎樣，你也不能一直針對我吧？沒有證據的事也要瞎說，難道以後誰壞了一件衣服，都要我賠嗎？」
一番話把自己說到了受害者的角度，好像田柿柿才是欺負人的那一個。
田柿柿忍著不當場咬她的衝動，但自己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昨天是你加晚班。」這件事不弄清楚，姜啟遂以後恐怕真要誤會了。
李姍平對此不以為然，語氣表現的很平淡：「加班是我的工作，你新衣服不在我的工作之內，還有加班也不是我一個人。」
田柿柿抿唇，開始想問題出在哪裡。
她嘲弄的扯唇道：「不喜歡就直說，何必做這些拐彎抹角的事……」
等姜啟遂過來的時候，田柿柿悄悄打量他兩眼，然後將事情經過說出來。
「真的是這樣，不騙你。」
「好，我沒有懷疑你。」姜啟遂安慰她兩句，李姍平越發挺直了肩。
但他壓根沒多看她一眼。
「一件衣服，還不值得浪費時間，可壞事做多了，總有碰見鬼的一天。」
說完帶田柿柿離開，李姍平臉色變得不好看，面對眾人的懷疑，心裡如螞蟻啃噬。
田柿柿同樣也不好受，她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輕易放過她……
姜啟遂看她臉色焉焉的，心裡湧出一絲異樣的情緒，然後便道：「如果你捨不得，我們改天再去買新的。」
她搖了搖腦袋：「我就是覺得可惜。」
他第一回給她買新衣服，就出了這樣的事，換成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但他都這樣說了，她只能勉強說：「這種事最好別被我發現第二次，不然我一定要她賠！十幾塊呢！」
姜啟遂笑著說了一聲「好」。
安慰好她的情緒，他轉身去了陳書記辦公室。
田柿柿回去繼續工作，對剛才的事沒再提半點，這讓李姍平感到意外，也有一絲煩躁。
她要是不質問自己，自己怎麼把罪責推到她頭上？田柿柿長得就像個背鍋的。
「其實你也別太難過，不屬於你的東西，留也留不住，反正你穿什麼衣服都沒區別，好不好看……」
李姍平假裝安撫她的同時，還要嘲諷一把。
田柿柿攥緊了手掌，腦海里想著姜啟遂的話，不論她做什麼都不能搭理。
不就是想嘲諷自己又胖又不好看？難道因為這樣，就不能穿喜歡的新衣服嗎？
「雖然我說話不中聽，但是實話。你要接受自己的缺點，才能面對現實。」李姍平越說，越發眉飛色舞。
田柿柿按耐不住火氣，冷哼：「怎麼好不好看也不是給你看的，誰讓你看我的，我也有穿新衣服的權利！」
「你這麼快忘了前段日子道歉的事嗎？如果你要惹事生非，小心被趕出廠子，別又來死乞賴活的討工作！」
當時李姍平快跪下求保住工作的事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現在看來，恐怕只有她一個人不記得。
李姍平被說得一時無言，極不耐煩的道：「你敢這麼和我說話？！」
田柿柿沒有絲毫懼怕，目光坦然凝視：「我說都說了，你還問我敢不敢？要我再給你重複一遍？」
「或者，應該讓陳書記來看，你當初的保證還算不算數。」
李姍平氣的瞪著眼睛，自己當然沒忘記，但怎麼可能一直屈服于田柿柿之下？
自己再怎麼也是老員工，不可能說辭退就辭退，所以她對田柿柿的話只當作笑話。
雙手叉腰，擺出囂張的姿態：「你想告狀就去吧，我也好奇究竟會不會辭退。」
「論經驗論技術，我都比你好，你不過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姍平背對著門口，壓根沒注意到此刻突然出現的兩人。
田柿柿同姜啟遂視線相撞，一下子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很有默契的配合。
「你覺得廠里不辭退老員工？為什麼我不知道？」沉重嚴肅的聲音，開口的是陳書記。
李姍平回頭一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肯定又是姜啟遂把陳書記帶來的！
「不，不是……」她慌亂的整理頭髮，手忙腳亂的，哪還有剛才的半點架勢？
然而陳書記、姜啟遂都聽見了。
「我記得你上回答應過，不會再挑撥鬧事，」他冷睨著她，「何況廠里從來沒有不辭退老員工這一條，希望你清楚。」
「好的，明白，我這就去做。」李姍平想溜，田柿柿站出來堵她。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姍平這下十張嘴也說不清了，為難的看向陳書記，後者直接不看她。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你不知道改過，難道這也是別人的問題嗎？」
陳書記問的她啞口無聲，並且數出了她之前做過的事。
「有些話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但是不說清楚，我怕你還要繼續裝糊塗，你自己找個時間，準備離職吧？」
李姍平被這話嚇傻了，離職？這次是真的要趕自己？她想了半天，沒明白為什麼被辭退的是自己。
離開這個廠，自己還能去哪裡呢？
李姍平勉強擠出個笑臉，「陳書記，俺是過日子的人，您現在讓我走，倒扣的錢夠吃好幾天的了，求求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陳書記拍了拍手臂的徽章，說道：「放心，你剩下的工資也會結清，到時候直接走人就行。」
李姍平雙腿癱軟，一下子坐到地上，立馬拉著姜啟遂的褲子角，嘴裡不停的求情。
而姜啟遂也清楚了她的本性，就算表面上有悔改，背地裡該是怎樣還是怎樣。
這種人就不適合留下。
「你做了不合適的事，失去工作是付出相應的代價，求情改變不了什麼。」
語氣冷淡，讓李姍平鬆了手。
不合適的事？自己不就是說了田柿柿一些壞話嗎？又沒耽誤工作，怎麼就……
她激動的想出聲，可一對上姜啟遂涼薄的眼神，瞬間啞然。
莫名有些難言的恐懼，無助彷徨使她如溺水一般，喘不過氣來。
姜啟遂前腳走，田柿柿後面跟上，她回頭看了一眼，本以為李姍平離開，自己會高興，但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
「她這次是真開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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