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午,廖工兵帶着文件來到了楊再業辦公室,直接甩到他桌子上,抱着胳膊在一旁杵著一言不發。
「坐啊!又不是沒椅子,站着幹嘛?」
楊再業指著一旁的椅子招呼廖工兵。廖工兵還是不話,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兩片嘴唇跟逢起來一樣緊緊貼在一塊。楊再業讓他坐他也不坐。還是在原地站着不動,似乎企圖用氣場來給楊再業製造壓力。
「坐吧!站着幹嘛?我這又不是沒椅子。」
楊再業不為所動,繼續指著椅子招呼廖工兵。
廖工兵遲疑了一下,左右沒啥人站着也不舒服。於是就黑著臉坐下了。眼看着廖工兵坐下,楊再業不再什麼,翻閱起了廖工兵扔給他的文件,一頁一頁看的很仔細。文件只有寥寥不到十頁,楊再業看了差不多半個時,有些地方還反覆的看。
廖工兵這個急性子哪裏耐得住這種寂寞,眼看楊再業半不吭聲,就知道在那裏扒拉那幾張紙,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把楊再業從思索中驚醒過來。
「你怎麼看?」
廖工兵決定不能讓楊再業這麼沉默下去了,他鬼點子太多了。
「你讓我先看清楚嘛!我都沒看明白,還能怎麼看?」
楊再業攤開手,無奈地看着廖工兵。
「你都來回翻多少遍了還沒看夠?你是不是玩我?」
「那好吧!」
楊再業搖搖頭,把文件推到了廖工兵面前。
「對此我沒有什麼看法,給我點時間,我弄清楚的。」
不得不承認,官方一旦認真做事,確實非常高效。文件上很多東西楊再業看了都覺得非常有用,很多都是他不曾想過的,對他來非常有價值。
「你還要怎樣?警方都在行動了!你以為我這個東西是怎麼來的?憑空出現的嗎?」
廖工兵忍不住了,他四周環顧一圈,俯著頭對楊再業道,聲音顯得很着急。
「我今是以兄弟的身份私自來你這裏的,東西也是私底下拿過來的,這東西給你看本身就是違法。而我是人民警察!你告訴我現在你還要時間?你要什麼時間?一刀切了不就得了!你楊再業家大業大,缺這點東西嗎?」
廖工兵越越急,到最後一邊橫著脖子一邊拍桌子,聲音越來越大。
「工兵,謝謝你冒着這麼大的風險來見我。我很感激,可是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可以用生命向你保證,我沒碰過這些東西,你現在看到的只是表象,只是因為這家ktv確實是阿虎在管理,所以我需要一點時間弄清楚,工兵,我比你更着急,可是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冷靜。衝動只會讓你失去理智,成為別人手裏的槍。你也是老刑警了,這點還要我特別明么?」
「還不是因為你!」
廖工兵氣不過,又錘了一下桌子。
「行了!我知道了!謝謝!」
楊再業雙手做了個下按的姿勢,示意廖工兵不要太激動。廖工兵還有心情在他這裏鬧脾氣,那就證明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也還有足夠的時間讓楊再業去做他想做的事。
「再業。」
廖工兵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落,他叫了楊再業一聲,然後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抬頭。
「接下來我可能會很忙,很大的概率會負責這個事,不論我願不願意。如果跟你沒關係最好,如果有,等我親手給你帶手銬的那一,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是個好警察,我理解。」
楊再業微笑着點頭。
廖工兵突然覺得鼻子一酸,又連忙低頭,不顧牆上「禁止吸煙」四個大字,抽出了上衣口袋裏的煙盒,又給楊再業扔了一根,楊再業接過,兩個人就在辦公室吞雲吐霧,彼此都不去打破沉默。任由安靜的空氣在他們之間來回穿梭。
「還記得許老師的畢業寄語嗎?」
廖工兵先開口了。
「嗯,記得,我們四個饒我都記得。」
楊再業點點頭。把目光放在了同樂中學的地盤上。
書聲不與人同老,
情義多隨疏漸寒。
楊再業曾經組織過一次同學聚會,所有的資金都是他出的,這是他少有的重視的事之一,只是到頭來他發現很多同學他叫不出名字了,哪怕知道,社會也讓他們失去了稜角,不復當初的意氣風發。聊來聊去都是多多關照,還有人同學聚會上發名片的,楊再業就此意興闌珊,潛伏在群里一言不發。
這讓他們四個饒友誼越發顯得珍貴,甚至變得情同手足一般。
這是廖工兵冒着前途毀掉的風險來這裏的原因,也是楊再業一直默默付出的原因。
「許老師讓你造福社會,不是讓你禍害社會。」
「哪怕身處光明之下,也總有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我楊再業捫心自問,對得起任何我覺得不能辜負的人。」
「那些為此家破人亡的呢?」
「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你不是一個人。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我了嘛!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的。」
「儘快,時間不多了。」
「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