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是個體力活,廖工兵活動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口渴,路過店弄了一瓶怡寶,一口乾完,身心升華,邁著沉重而輕快的步伐回了局裏。
「黃,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進門看見一個戴着眼鏡的伙子,廖工兵開口問道。
「廖隊長好!有點眉目,但是不多,是我現在口述還是把文檔發給你?」
黃是新來不久的伙子,剛從學校畢業,在信息網絡部工作,人很好話,雖然不是同一個部門,廖工兵經常使喚他,他也沒怨言。
電腦上的活廖工兵干不來,但是這個時代你不會又不行,靠着蠻力往前沖的年代早已經過去了。所以信息網絡順勢而生。廖工兵讓黃幫忙的事,正是之前那幾個癮君子的一些資料和活動軌跡,以前這些都靠人力和時間去堆,現在只要有攝像頭就差不多了,大部分的有用信息都可以從這裏找到,方便至極。黃甚至還額外給廖工兵做了一張熱點圖,把這幾個人近一個月的大部分行走軌跡都給標記了出來。
廖工兵大概翻閱了一下文檔,撿一些重點記下,然後盯着熱點圖,臉色有些難看。
圖上顯示他們平凡去的一個地方是老城區的一個KtV。時間都集中在晚上十點以後。他們幾個人並不是同伴,有些人相互都不認識,如此不約而同的去一個地方,極大可能去因為他們相同的身份,癮君子。
那麼這個KtV幹嘛的就顯而易見了,就算不是廖工兵群想的那樣,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現在的犯罪分子都這麼囂張了嗎?這麼明目張膽的,跟當面交易有啥區別?
廖工兵在反思這一切,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因為他注意到,這家KtV和楊再業有關係,雖然現在不是他名目下直接產業,如果他沒記錯,是他手下那個叫黎虎的大個子在管理這家KtV。這和楊再業直接管理沒區別,在廖工兵看來就是如此。
如果是別人,或許廖工兵早就毫不猶豫地在心裏把前中後期的行動方案想好了,並且是有極大成功率的行動。但這事涉及到楊再業,讓他心裏有了私心和猶豫,他搖擺不定,決定回家和父親談一談。眼瞅著這麼一陣發愣,時間也快到了,把桌子上的資料捲起來就往停車場趕。
「你看看。」
吃完飯,爺倆在院子裏抽煙,廖工兵掏出文件袋扔到了廖建國手裏。廖建國沒話,從上衣口袋掏出老花鏡,藉著燈光慢慢地看了起來。
「你怎麼看?」
透過煙霧,廖工兵看了看老爸覺腳上帶着泥巴的解放鞋,這雙鞋他已經穿了三四年了,鞋底都磨穿了也沒扔,是穿着合腳,下地幹活很舒服,至於腳板會不會疼,對他來不會,因為他的腳板早就硬的跟石頭一樣了。直接泡在八九十度的熱水裏都沒啥感覺。
廖工兵給他買的鞋子也不少,全扔鞋架上,除了去參加聚會或者親戚紅白喜事沒見他換過。
「現在的技術進步了,人反而退步了,換成我那會,誰要敢這樣,當就給他端了。」
廖建國搖搖頭,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廖工兵。
「要走流程對吧?」
廖工兵點零頭。
「嘖嘖嘖!真是正規軍啊!有句話是這麼的知不知道,做多錯多,一件事情,經過的程序和人手越多、出錯和泄露的幾率就越大。你怎麼就不想想為什麼現在那些犯罪分子越來越囂張,這其中有沒有別的原因呢?」
「你的我其實也懂,局子裏肯定出問題了,只是我一時半會還不確定是哪裏的問題。」
「你長大了,已經很少來詢問我的意見了,今來不止是這個原因吧?」
廖建國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回袋子裏,再仔細封好口子遞迴給廖工兵。
「再業。那家KtV和再業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由不得我不謹慎。」
「幾十年的兄弟情義,確實難。這不怪你,換誰都一樣。」
廖建國很認同地點點頭,或許當初他也有這麼一個故事吧。
「我知道。」
廖工兵也點點頭,臉色在燈光和煙霧中變換不定。
「其實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對不對?」
廖建國搜了搜自己的腿到,他的腿越來越麻木了,一到雨就疼的厲害,江靜知道他這個毛病,已經很多年沒讓他下水田插秧了。就這樣還是架不住毛病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風吹過都覺得腿一陣麻。
廖工兵沒有回答,低頭抽煙。
「想想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和吃過的苦,到底是為了什麼?」
廖建國指了指兒子的心,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進屋幫江靜收拾去了。
「兵仔沒事吧?」
江靜當然注意到了他們爺倆的動靜,她沒有去選擇旁聽,只有眼神一直注意這這邊。
「沒事,他應該長大了,有些事是該自己去扛了,不需要再來問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廖建國看了看再院子裏低頭沉思的廖工兵,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彷彿遺失了很長一段時間,廖工兵突然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