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吳緊也會想想,自己為什麼會和楊再業長期保持這種在外人看來不可思議的關係。這就像是閻王爺的一個惡作劇,它把遍體鱗贍吳緊綁到楊再業面前,一邊叫人用鞭子抽着他,一邊指著楊再業對他:
「這才是生活。」
有時候不得不人類真是這個地球上適應能力最強的物種。不論是什麼樣的環境他們都能找到辦法生存下去,一個千萬富翁破產了,當他為了生活放下身段去菜市街撿菜葉的時候,就能完成土豪到貧民的華麗轉變。當他有機會東山再起,又能瞬間切換到當年揮斥方遒的意氣風發。
身份有時候似乎並不重要,這也許就是吳緊他們能打成一片的原因。
而身份有時候又特別重要,就好像農民討論皇帝用金鋤頭種地一樣。
楊再業和吳緊一個是皇帝一個是農民,他們的身份差地別,倆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卻又因為某些需要而保持着朋友的關係。
至少現在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前,是「平等」的關係。聊一些他們都可以進行下去的話題。他們都下意識地去迴避一些避免彼此尷尬地話題,比如工作,又或者家庭。
在了解到吳緊最近的處境並不是很理想的時候,楊再業有意無意透露出了可以給他一些資金的想法,被吳緊給拒絕了,他要想,就不會等到現在才去接受。對此楊再業表示可惜,可他欣賞的不就吳緊這些性格嗎?
在送走倔強的吳緊之後,楊再業也回到了公司,他收起了兄弟情義,又變成了那個冷酷無情的生意人。
放在他辦公桌的文件並不多,也不需要太多。楊再業捨得把權力下放給需要的人,也很少去干涉他們的決定和部門運作。只有公司戰略方向的文件和涉及到一定數額金錢的項目書才會送他這裏來。
剛開始楊再業會很認真一個字一個字的看,時不時還會停下來思考一下,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一筆一劃都事關幾千個家庭的溫飽線,容不得他馬虎。後來這份認真他交給了助理,所以送到這裏的文件都做好了總結和註釋,給他節省了大量的時間,不用晚上熬夜看文件。
多少人只看到楊再業站在人群中的眾星拱月和他那奢華的帝王娛萬象城,從來不會去關心他為此付出了多少。他們總是一邊消極地應對生活,一邊積極地對別人筆誅口伐。整坐着不勞而獲的夢,又或者嚷嚷着我要有這個背景我比他更努力之類的空話。他們嫉妒著別人取得的成就,自己卻從來不肯為之付出應有的努力。
楊再業今下午就這麼遇見了一出事。這種是原本輪不到他處理也沒必要讓他來處理,公司有處理這樣民事糾紛的人員。只是這個饒身份有些特殊,他是楊再業的某個不遠不近侄子。
他的父親早年跟着楊再業,有這個從龍之功。在帝王娛樂城做一個樓層主管,後來因為體檢的時候查出身體有大問題,不得不選擇了回家休養,從來沒有求過楊再業什麼的他第一次找到了楊再業。懇請楊再業把他的位置讓給兒子來當,好讓家庭的收入開支能維持住。楊再業答應了,那是他唯一一次插手公司的人事調動。
為此楊再業還特意關注過他一段時間,伙子初來乍到,做事還算規律,算不上特此突出,也沒有特別的拖後腿。中規中矩,湊合著帶一帶還是可以用的。所以楊再業也只是隨意找經理了那麼幾句「這是我侄子有時間指點一下云云」,就放到一邊不再關注了。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個子居然坑自己人。
世界大了,什麼鳥人都有,包括階層。就好像明明旁邊寫着禁止遊戲還是有人下河、禁止攀爬還是有人爬上去、禁止拍照還是有人拍照一樣。帝王集團明明有着很多的規章制度,並且有相對應的獎懲制度,還是有人去違反。
比如明明寫着「禁止往河裏排污水」,還是有人偷偷排了。因為方便。污水處理要錢的,直接排進河裏就可以把這筆錢省下來,收到自己口袋裏。
又比如」禁止弄虛作假」,還是有人偷偷賣兌水酒,比如啤酒,明明度數和外邊商店賣的一樣,可你就是喝不醉,可以喝更多酒,你以為是自己酒量好,實際上你喝的有一半是水。
這些問題在哪裏都有,也並不是楊再業能控制的,雖然他本身也很討厭這些。可他還是出現在了他的地盤上。並且被他侄子給偷偷錄了下來。
伙子應該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才突然暴起,拿着手機直接去財務部,用視頻換十萬塊,不給,他就直接傳給有關部門,讓他們來調查帝王集團。
公司有人專門處理這種事,如果是別人,他們早已經處理完了,只是這個人身份有些特殊,沒人願意接手,也沒人願意給自己的前途埋上一顆定時炸彈,所以才推到了楊再業這裏。
他們表面上不,實際就是在委婉的提醒楊再業。
你惹出來的爛攤子,你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