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老套到不能再老套但又真實發生在楊再業身上的故事。
龐光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他沒有玉樹臨風的身材、沒有潘安宋玉的顏值、沒有舌戰群儒的口才、沒有田忌賽馬的心計,他只是千千萬萬個普通老百姓中的一員,是洶湧人海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粒水滴。
如果非要他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是他和江叔有些淵源。
那年他還,初中剛畢業后沒考上高中,父母讓他去上職高,他不想去,他這腦子去讀書就是浪費錢。不論父母怎麼他都堅持自己的觀點,最後父子倆從吵架到動手,他背着自己的行李直接出了門,全程只有母親一邊哭着看他收拾行李,一邊勸他留下。父親看都不來看一眼。
倔強的他選擇了無視一直含着淚水哀求着的母親,帶着兩百塊錢和胡亂收拾的行李出了門。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地到處發獃和想着不為人知的心事,就算把錢花完都不肯回家,一個人餓著肚子在路邊過夜。最後被收了保護費回來的江叔給看到了,帶他去吃了個宵夜,跟他了一些可憐下父母心的話,還給了他回家的路費。
距離上次離家出走,僅僅只過了不到一個星期。返回家中的龐光卻發現父母跟蒼老了十歲一樣,他們都瘦了一圈,原本只有些許白頭髮發質還算光澤的母親已經白了一大半,頭髮就像乾草一樣在她頭上胡亂盤著。父親也差不多一個樣,鬍子都發白了。
見到龐光回家,倔強的父親終於放下了男饒尊嚴,主動帶着母親跑過去抱住了一臉風霜的他。低聲地跟他認錯,他不會再強求龐光做任何事,以後都聽他的。讓他不要再做傻事了。
後來母親告訴他,那他父親轉身離開以後就找到了她,讓她去勸龐光不要離開。而龐光倔強的轉身離開的時候,父親一直在門縫裏看着他,混濁的眼淚無聲無息地從他蒼老的臉上滑下。
於是從那個時候起,龐光突然就長大了。
他知道是誰拯救了自己的一生,他要報恩。
可是他一直沒有機會,因為從他後來的打聽了解中明白,江叔並不是他能靠近的人物,那次相遇只是人生的一次意外,對於江叔而言,改變龐光命閱行為也只是他偶然一次的良心發現,舉手之勞而已,也許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做好事也不定。
既然沒法直接報答江叔,那就換另外一種方式。龐光去鱗王娛樂城找工作,成了一名保安。不但時不時見到江叔,有時候還能幫忙開開門,倒倒車。兢兢業業的龐光就以這樣另類的方式報答着他的恩人。直到後來江叔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龐光一向關注江叔的動向,眼看着江叔以往該出現的日子沒有出現,再加上保安亭提里貼出來的各種人事任職大調整。公告上是江叔因年紀和身體原因需要回家休養而選擇了暫時退出公司,但是龐光隱隱約約覺得江叔可能出了什麼事。然而任由龐光怎麼取打聽,江叔都像人間蒸發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根據龐光上班無所事事的時候刷電影看的經驗來推斷,他認為江叔應該是遭到了清算,而且十有八九已經不在人世了,那麼誰最有理由這麼做?又根據和宮斗劇推斷,十有八九是他的頂頭上司,楊再業。
少年的性子就是這麼叛逆而固執,心中認定的事即使撞到了南牆,也要頭破血流地爬過去。
龐光覺得,自己報恩的時候到了。
於是他花了一周的時間去觀察和記錄楊再業的生活規律,什麼時候來到這裏,什麼時候離開,什麼時候陪同人員最多,什麼時候最少。在決定了時間和行動計劃以後他揣著一把從地攤上買來的牛角刀,準備等著楊再業在計劃的時間經過以後給予致命一擊。
只是他很顯然高估了自己從和電視劇里學來的華而不實的知識,還有楊再業身邊那些保鏢的專業性和警惕性。
楊再業是在計劃的時間內出現了,他也行動了,只是剛靠近楊再業兩米不到他就被攔住了,豁出去的他只來得及將牛角刀朝楊再業頭上擲去,被楊再業用手給擋住了,在被控制住的最後一秒,他看見紅色的血把楊再業的左手袖子染成紅彤彤一大片,接着就被身邊的人護進了車裏。
龐光無力地閉上了眼睛,他不是悲哀自己的接下來的命運,早在行動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包括被當場擊斃,所以全部的身家都留給了年邁的父母和妹妹。他只是傷心自己沒做出本應該做到的時候。他沒本事,無法給恩人報仇,他龐光不配活外這個世界上。
他應該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