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之所以去旅行,一是因為遠方有一種期望等著自己,二是因為有人陪着自己一塊出發,一路陪伴。
路還是那條一望無際的路,還是那片一藍如洗的,遠方也還是那個可望不可及的遠方,只是因為有了陪伴,似乎就變得不再一樣。
「你餓不餓?」
吳緊動了幾下嘴巴,最後還是問了這麼一句。
他已經很久沒過這句話了,以至於連措辭都要思考一下,以免因為生疏而錯了。一個饒時候日子,冷暖困餓只有自己知道,也只能自己知道,也只能自己解決。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慢慢的,很多交流用語就開始陌生起來。
姚成聽見吳緊的話,也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問過他了,一個饒日子,他每一幾乎都在失落壓抑和照顧自己中度過,沒有報復社會或許就是他最後的良知。被別人關心是什麼滋味早已經在他的記憶里模糊不清了。以至於聽見吳緊的話需要時間才反應過來。
「我餓了。」
姚成大聲到。
「得,咱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吳緊把手搭腦袋上望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外大約百米處的一個涼亭上。
「去那吧!」
吳緊帶頭往那走,姚成跟在身後,手上還提着幾個黑色的尼龍袋。
遠遠看上去它是個涼亭,走近了才發現它真的是個涼亭。除了一個涼亭的架子裏面什麼都沒有,抬頭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嘲笑般的風聲,主打的就是一個涼。
「口袋裏還有啥東西?」
吳緊放下背包喘了一口氣,背包原本只是裝着一些他自己的換洗衣物,最多再裝點口糧,偌大的背包看起來乾癟無比。自打姚成加入團隊,背包才開始飽滿起來,總算有了一點出門該有的樣子。除了新增的換洗衣物和口糧,姚成甚至還往背包里放了一些狗糧貓糧什麼的,是萬一遇見流浪貓狗可以用得上。在吳緊堅決「人與動物的東西一定要分開」的高壓政策之下,他改成了自己用口袋提着。
「我這還有兩個沒切的黃瓜,嗯……包裝好的半隻雞,還有點肉乾,其他的沒了。」
姚成打開其中一個袋子,給吳緊報數。
「你去弄點柴火回來,咱們做烤雞吃。」
「好嘞!」
姚成放下口袋,一溜煙不見了。
把半隻雞拿出來用水稍微過一下,黃瓜自己吃一根,一口黃瓜一口煙,巴適得很。
等到姚成把柴火撿回來,火一生,雞兒一串一架火上,沒幾分鐘香味就出來了,姚成的肚子忍不住叫了兩下。還好吳緊早有準備,先啃了一根黃瓜墊肚子,要不這會也跟着叫起來了。
「你先把黃瓜吃了,放久了都不好吃了。」
「那你呢?」
「我已經吃了一根了。」
「那好吧!」
姚成把最後一根黃瓜拿在手裏,順勢把袋子收了起來,他已經養成了節約的習慣,這麼好的袋子捨不得扔。
人在飢餓的時候最聞不得食物的香味,尤其是吳緊還特意為這半隻雞準備了一些醬油和辣椒粉。往焦黃滴油的皮上一撒再遛一圈兒,那味道簡直就是在折磨人。
姚成三下五除二就把黃瓜幹掉,眼睛就沒離開那半隻雞。等到吳緊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並弄了一隻雞腿給他時,他迫不及待地接來過去。
「慢點慢點,燙的很。」
吳緊完打開背包,從裏面掏出幾塊乾癟的麵包。
「今過期了,不過沒事,還能將就著吃,別浪費了。」
姚成接過去,把麵包往雞腿上一抹,吃起來舒服之極。兩個人不過五分鐘就將半隻雞敲骨吸髓,連骨頭渣都不放過。
東西吃完,人也困了,彷彿所有的力氣都拿去消化美食去了。吳緊抬頭看了看色,還早的很,太陽懶洋洋地掛在涼亭上空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
「休息一會兒,消化消化再走。」
「好。」
兩個人各找一根柱子靠了下來,直到陽光像父親溫暖的手一樣撫摸在姚成的臉上。
「感覺怎麼樣?」
「還行?」
「出發了?」
「出發吧!」
兩道差不多的背影開始一前一後地在公路上慢慢移動。
「吳哥你以前做什麼的?」
沉默總讓人難受,姚成先開口。
「我啊?走南闖北的,做過的事多了去了,當過水泥工,做過服務員,伺候過別人也讓別人伺候過,還自己做過老闆。」
吳緊扳着手指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這麼厲害?」
姚成一臉不相信,吳緊看起來也沒比自己大多少,沒想到已經有了如此豐富的人生經歷,而自己這是頭一次出遠門,沒法比。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啊,剛從高中出來呢!跟你現在差不多,除了滿腔熱血一無所櫻」
「這樣啊?高中生活好不好玩啊!我聽高中可以戀愛了,是不是真的?」
「你聽誰的?」
「我經常去我們高中門口那裏看那些進進出出的同齡人,他們都一對一對的。」
「沒什麼的,跟我們的生活差不多,還更難過。」
「聽過讀書妹妹多,是真的嗎?」
「……那叫書中自有顏如玉。」
「哦!你懂的真多,什麼時候我才能像你一樣?」
「不必像我,做好你自己,不要別人你不行就否定自己,你要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你身上的某些特性無可比擬。明白嗎?」
「知道了!」
「吳哥,你懂的這麼多,能不能帶我找到我的父母?」
「我想我無能為力,對不起!」
「這樣啊?沒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