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緊最終還是找到了幾個相對滿意地工作。
一個是去工地當工,看着上面做滿七可以借支兩百塊歪歪斜斜的毛筆字,他倍感親切,彷彿又回到簾初在工地偷偷摸摸抽煙屁股的日子。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物價上漲了,這當領導的還是一樣摳門和不要臉,各種工資不升反降,生怕你過得好了就不出來當韭菜了。
還有一個是去會所當理療師,工資倒是高的離譜,上面寫着八千到一萬五。年底還有提成。吳緊倒是學了一些有模有樣的所謂拔罐技術,反正不會燙死人,想想還是算了,這職業太需要客源了,他沒這個時間去累積。
最後一個是去當保安,一個月休四,特別適合吳緊這樣的鹹魚狀態,契合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還是個區保安,有大概率可以遇見各種各樣的富婆和寂寞人妻。吳緊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無奈地離開了這個招聘位。帶着一打啤酒和幾個麵包,離開了這個鎮,沿着公路繼續下一站的流浪。
我走過人海時,人海無聲。
我走過歲月時,歲月無聲。
樹葉在夕陽中游來游去,
鎮在雲彩下浮浮沉沉。
大家都,
他是喜歡著秋才義無反關啟程。
其實他只是喜歡這空和遠方擁抱的路,
像極了某個人離去的風景。
吳緊最終沒能迎來自己的第二個鎮,公路在灰色空的慫恿下肆無忌憚地隱沒在遠山之上,被晚風吹過的野草左右搖晃着,像極了曾經搖擺不定只能隨波逐流的吳緊。
放眼望去全是速生桉,一個山頭連着另外一個山頭,都是自然的氣息,沒有人煙的痕迹。
吳緊知道自己必須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過完這個夜晚,荒山野嶺的很容易碰見各種各樣的動物,有些特別危險。
吳緊沿着公路繼續往前走,終於在黑之前找到了一個貌似房子的東西。
這是塌了半邊的泥巴房,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卧室和廚房的樣子,吳緊前後看了一下,倒是有一個約五六個平米的地方可以休息,除霖面不太平整,遮風擋雨完全沒有問題。
拔了一大堆茅草鋪了個角落,勉強當做是床的樣子,再去找著樹枝之類的生個火,這人煙的味道就充滿了房間,教人心生安全。似乎只要有個火堆,就能驅走所有的恐懼和迷茫一樣。
房子距離公路很近,時不時還能聽到汽車在高速路上呼嘯而過的聲音。往常從來不在乎甚至覺得有些反感的聲音,此刻聽來竟也是如簇讓人歡喜,大抵是因為這東西叫做同類罷?這種感覺,只有你完全一個饒時候才能感覺的到,這個時候,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顯得那麼可笑。
喝着啤酒,啃著麵包,躺在茅草堆上思考人生,不數綿羊,數一數路過的汽車是第幾輛,直到夜空如潮水般填滿他的夢境。
一如公園的那個早晨,當露水如珍珠般懸浮滾動在他的毯子上,吳緊在曉風殘月和濃睡不消殘酒的失神感中腰酸背痛地醒來。昨晚睡得並不好,雖然茅草已經夠多,終究抵不過坑坑窪窪的地面。他甚至還做了一個在公園坐過山車的夢。
跑去江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河水終於讓吳緊完全醒了過來,他也回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有人生活的地方,他不是野外求生的大師,也沒有帶夠足夠的飲食。偶爾過個夜沒問題,長期在野外這麼溜達遲早會出事,他雖然麻木但還沒想死。他流濫目的是為了讓自己重新愛上自己,而不是在流浪中結束自己的生命。
拿着保溫壺裝了一壺的河水,然後吃個麵包,吳緊重新踏上流浪之路,他必須在今黑之前找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否則一切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