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著,就見到容燁朝她挑了挑眉,「你不是要幫我包紮傷口嗎?怎麼,反悔了?」
曹婉婷愣了愣神,短暫的躊躇后又回過神來,「沒有,進去吧。」
她不信這個男人失了戀,還有心情對她動手動腳。何況她學過跆拳道,就算他真的圖謀不軌,也有勝算讓他這輩子斷子絕孫!
她深呼吸,抬腳跟著容燁進了小區。
從外面看小區風景如畫,裡面的園林更是設計精緻,容燁帶她來到C幢樓下,大門已經被微笑的物業管理人員推開。門廳金碧輝煌,電梯也比一般的電梯寬敞,她看著容燁率先進去,摁下頂層三十五的數字鍵。
曹婉婷忙抬腳進去,梯門閉合的同時,她往裡站了站。
進去后她沒有說話,因為怕說錯任何一個字,這個可憐的失戀男人都會如火山般突然爆發。
她偷偷抬眸瞟了一眼他的側顏,他雖然受了傷,但身形依舊挺拔,並沒有絲毫的痛苦一般,就好像他感覺不到痛似的,又或許是心裡受的傷早就痛過了手背上的傷,所以才感覺不到……想到這裡,曹婉婷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直視全鏡面的梯門,容燁鋒利冷凝的眼眸從鏡子里鎖定身後嬌小的身影,發現她在打量自己,眉頭微微蹙著,一副可憐他的表情,不禁自嘲一笑。
「你在笑什麼?」顯然,她也是聽見他的笑聲了。
他轉身看向她,一隻手揷在褲兜里,輕抬了抬眉,「知道我為什麼不去醫院,也不是去別的地方散心,而是回家來嗎?」
「我怎麼知道?」
「因為我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靜一靜。」容燁轉回身去,臉上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這是什麼答案?無語。
曹婉婷忍不住吐槽,「你這人還真是奇怪……要是我,肯定回去海邊吹吹。」
說著,她就好像親臨其境一般,嚮往地說,「你想想看,下了車周圍黑漆漆的一片,耳邊不停地傳來水聲和汽笛的聲音,遠遠望去,海面上排著一盞盞航標燈,順著海面一直延伸到遠方盡頭,抬頭望向天幕,閃爍的星星就像是鋪在黑綢緞上的鑽石。我可以盡情地放聲哭泣,任由我的哭聲淹沒在海水聲和汽笛聲中,沒有人聽得見,這樣做多暢快啊!」
聞言,容燁再次回頭,掃了她一眼,很毒舌地說,「那都是小說里才會出現的事,只對小女生適用。而我,釋放壓力和不愉快的有效方法,就是喝酒。」
「喝酒?!」曹婉婷驚了一下。
恰在這時,電梯停在了頂層,叮一聲響,梯門打開,容燁朝她揚了揚眉,「到了,你想喝點什麼?」
曹婉婷眨了眨眼,「隨便。」
「我家沒有隨便,只有酒或者水。」
說著,容燁已經率先跨出電梯間去,眼看著梯門又要閉合,曹婉婷忙跟在他身後走進廊道里。
他家不小,170個平方的四室兩廳,一個人住已經算是很寬敞了。容燁帶她進屋后,就徑直去了閣樓。
這個閣樓是獨立的,安裝了空調設備,常年冷藏各種酒水用的,容燁進去后,又很快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回到客廳沙發上,他將籃子里的東西一一取出。
曹婉婷看著茶几上擺放著的一排玻璃瓶,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液體,有白色透明的,黃色的,暗紅色的,棕色的,乳白色,非常漂亮。
她只覺得新奇,驚訝地抬頭問他,「這該不會……全都是酒吧?」
「嗯。」
「但是……看上去很像果汁。」
「這個是黃酒、啤酒、米酒,這個是山楂酒,還有這個你一定猜得到,是葡萄酒,你也可以叫這兩樣為酒精發酵的果汁。」他指著山楂酒和葡萄酒的玻璃瓶解釋,然後手指了指,「這些都是我出差去國內外帶回來的,還有些是平時慢慢收藏起來的。」
原來如此,曹婉婷感嘆地點點頭。
「你想喝什麼,你自己倒。不過我建議你喝這個山楂酒,跟果汁差不多,喝了也不會醉。」
她望著面前這瓶顏色較葡萄酒的紅色要淡一些的液體並沒有動,因為她還是有些顧慮,畢竟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如果他騙她,一旦喝醉,跆拳道也防不了她的身了。
容燁嗤笑一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單獨相處,男人勸女人喝酒,女人保持警惕是應該的,但你現在才談保持警惕是不是已經晚了?何況,我沒要求你跟著我來,是你自己硬要跟來的,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完全可以丟下我,自己離開。」
說完,他輕視的視線淡掃過曹婉婷的臉,然後自顧自地拿起一瓶酒,徑直用受傷的那隻手去開瓶。
曹婉婷見了,氣不打一處來。他這是用激將法趕她走是么?哼,她才不會被趕走呢,要走也得替他把傷口處理好了再走!
主意打定,她輕嗤了一聲,轉身去了洗手間。
容燁狐疑地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納悶。被奚落了一番都還不走,她到底是有多好的忍耐力?
不一會兒就見到曹婉婷又返身走回來,像是洗過了手,衣袖挽至肘部,一副像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她在他身前蹲下,從包包里掏出從藥店里買回來的包紮葯,容燁見狀不禁擰緊了眉,「你怎麼還不走?真的要幫我包紮?」
「你以為我說的是假話?」曹婉婷冷哼了一聲,抬眸丟給他一記白眼,繼續忙手裡的事情。
「手給我。」她說。
容燁緊抿著唇,不說話,並沒有伸出手的意思,只是眼眸微抬,看了她兩眼後身子整個往後仰躺過去。
「你回去吧,這點傷根本就不算什麼,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好的。」
曹婉婷愣了愣,惱了,「你搞什麼啊?我好心去幫你買來了葯,還開車把你送回來,你現在又說不包紮了,要我離開?那怎麼能行?!」
容燁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沒什麼精力跟她耗,嘆了口氣說,「我謝謝你了,但我真的沒事,你回去吧。」
聞言,曹婉婷擰緊了眉毛上下打量他。他一副落魄到不行的狀態,還硬要說自己沒事,分明是在逞強。
搖搖頭,她說,「我可沒蠢到去相信一個明明傷透了心,卻還說自己沒事的人。給你包紮好了傷口我就回去,這樣行嗎?」
容燁沒說話,曹婉婷就當他是默許了,「你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如果實在是忍不住,可以跟我說。」她好心提醒著,打開藥包開始替他處理手背上的傷口。
容燁聞言,側過頭來,視線落在曹婉婷的臉上。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商界才女,刻意為之的成熟裝束,掩不住她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少女般表情,很難讓人猜透這個女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種不同的元素。
但最讓他迷惑的,就是曹婉婷此時此刻臉上那副極其認真的表情,就好像是對待她珍視多年的人一般,可事實上他們不過才見面數次。
容燁不禁想: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思忖間,曹婉婷已經處理好了傷口,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得意滿滿的神態。
「OK,大功告成!」她輕吐了一口氣,拍了拍手囑咐道,「記住,最近這幾天你都不能碰水,這樣傷才能好得快。」
容燁不說話,彷彿沒把她的話聽進耳朵里,曹婉婷不悅地凝眉,「看看你這臉色,這傷離你的心還差十萬八千里呢!」
嘖嘖感嘆一番,她問,「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無論哪裡的傷,總有一天都會痊癒的。」
容燁終於回頭,譏誚地說,「你會這麼說,就代表你從來沒有愛過誰。」
「我有啊,但沒試過愛別人勝過愛自己。」
容燁嗤之以鼻,「那就是沒有愛過。如果你真愛過誰,你就不會在意你自己了。因為你的幸福,是來自你愛的人的幸福。」
「那你更犯不著傷心難過了。你想想看啊,我嫂子所做的選擇,是為了她愛的家人,對吧?按照你的理論,所以,如果她幸福你也就幸福了的話,你還用這麼傷心難過做什麼呢?」
容燁啞然,回頭看向她,曹婉婷挑了挑眉,「噢,我說錯什麼了嗎?我是按照你的理論推理的啊。」
如果感情能和理論同步的話,他也就不會傷透了心。
一時無法反駁,容燁搖搖頭,覺得她不可理喻,「曹婉婷,像你這樣的人有心嗎?」
曹婉婷反應很快,「當然有,而且我也很感動於你對我嫂子的愛,這世上已經很少有這樣執著的愛情了。」
這一句話倒是她的肺腑之言,若非如此她也不會主動提出帶容燁包紮了,然而下一秒,她卻又話鋒一轉,「但你別忘了,她已經明確告訴你,讓你忘了她。這就是說,她不需要你的愛了,你應該學會放下。」
「如果我放不下呢?」
曹婉婷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換上一副不容輕視的嚴肅表情,「如果你放不下,我會盡全力阻止你。為了我愛的家人,我大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