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沒了。」有小吏走上前試了試。
堂上一片寂靜，而門外的百姓們也在激烈地討論著。
「將楊德非傳過來吧。」趙蔡開口說道。
「不可！」他方說出口，韓宏連忙阻止了。
眾人皆看向他，「為何不可？」趙蔡反問道。
韓宏雙唇哆嗦，他看向趙蔡。
「素來便聽說韓大人常去楊府的，想必您定是同楊德非很是熟識，現下是要護著他了？」左玄輕哧道。
「你別胡說！我只是覺得許昌剛說出楊德非的名字便服毒自盡了，這也過於蹊蹺了！」
「可現下也只有這條線索了，還是傳楊德非吧。」裴筠也開口說道。
此時他仍然是一副慈祥的模樣，在這滿堂沉寂中，也算是不同的風景了吧。
已經有衙役前去楊家了，而韓宏也稍稍冷靜了下來，方才是他過於激動了。
現下仔細想一想，無非是許昌臨死前的攀咬。證據不足，就不信楊德非會被人定罪。
許昌的嘴邊流著一絲血跡，而不遠處的紀允卻死死的盯著他。
死的倒是乾脆。
許昌這人倒也是挺慘的。被親生父母丟棄後便被一戶人家收養了。那家人不算富庶，卻對許昌極其疼愛。
可在許昌五歲時，便又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他們對許昌便不那麼疼愛了，甚至對他動輒打罵。
許昌七歲的時候，因為養父母家中貧困，便又將他丟棄了。
之後的許昌便到了各種茶樓酒館中做活，夜裡住在破廟中。他每日都會應對各種客人，一開始也笨手笨腳的，沒少挨打。
他不信此事是楊德非做的，楊榮國不會讓他動手。
但他所查到的事實卻是，許昌在一年前便被人帶到了京中，那人就是楊德非的手下。
他心裡冷笑一聲，這大魏不乾淨。其外是錦繡榮華，其內卻早已是一片的污手垢面。
刑部的辦事效率倒是快，楊德非沒過多久便已經過來了。
風光霽月的男子走進來便衝著眾人拱手道：「拜見諸位大人。」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公子，實在不像是能做出此等污衊朝廷命官的禍事。
紀允清楚的聽見身旁的肖維哂笑了一聲。
堂上的人幾乎都聽到了，此時一片寂靜，想不聽見都難。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只當不在意。
「楊德非，本官問你，崔大人泄露考題一事，可是你有意栽贓陷害的？」打破沉寂的是趙蔡。
「冤枉啊，大人，德非雖不才，可也絕不會做出此等禍事，請諸位大人明察！」他直接跪了下去，面上一陣驚恐。
「可許昌臨死前便已經說了，他是受你指使的，你要如何解釋？」韓宏也肅然問道。
楊德非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許昌，又迷茫的看向韓宏，「這……我不認識他啊，求大人明察！」
說著，他又重重地磕了個頭，心裡卻狠狠地鬆了口氣。
方才衙役來到楊府找他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因著那事，現在他便放心了。
不過這許昌平白無故的幹嘛要攀咬他。楊德非心中暗氣，莫不是崔家人為了脫罪，便指使的許昌？
也不對，崔家人都被禁足在府中了，哪來的機會。
「不認識？那他為何只說是你指使的他啊？」左玄冷哼道，「都已經到了此等地步，竟還狡辯！」
「左大人，事情尚未定斷，還請大人口上留德。」韓宏開口道。
左玄還未說話，便聽裴筠開口說道：「可你有何證據證明許昌不是你所指使的？」
楊德非臉上一僵，他當真沒有證據證明。
「沒有，但我當真不認得許昌啊。若不是因為此案傳的沸沸揚揚，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楊德非辯解道。
心中也暗暗地給裴筠記了一筆，竟然敢如此質問他，不過一個小小的刑部尚書，回頭他定要將他好生教訓一番。
「如今只一個許昌說是楊德非所指使的，且他也已經服毒自盡了，不足以定案。」韓宏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
趙蔡和裴筠看他一眼，均是覺得他言之有理，「那先停審，容後再議。」
「不是還有那兩個人嗎，許昌死了，他們可還活著呢！」左玄不願讓楊德非脫罪，遂開口道。
「左大人覺得他們這幅樣子，還能說出什麼？」趙蔡瞥了一眼地上坐著痴笑的二人。
「嘖，韓宏。你們大理寺究竟對他們做什麼了，把人都給逼傻了！」裴筠此生從沒被任何案子難倒過，現下心中也是一陣煩悶。
韓宏抬眼看向了傻笑著的兩個人，他們臉上還掛著淚。他心中是一陣的鬱悶，這三人進了大理寺之後他也沒審問過他們。
沒用刑、沒逼問、沒恐嚇，人卻傻了。
「都說我們錦衣衛手段殘虐，如今看來，還是你們大理寺更勝一籌啊。」肖維坐在一旁樂呵呵地說道。
此事與他無關，他就是來湊個熱鬧而已。現下看到韓宏吃癟，他更覺自在。
韓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堂中跪著的楊德非說道：「既然如此，那楊郎君便回去吧。」
楊德非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慢著！」正在他準備要起身的時候，左玄卻開口阻止了。
楊德非磨了磨牙，心中暗道，回頭他要第一個收拾左玄。
「左大人，本官已經說了證據不足，莫非你還要將楊郎君關進京兆尹？」韓宏看向左玄。
左玄對著身旁的下屬說了句什麼，那下屬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泄題案是證據不足，可本官這裡可是有一樁證據十足的案子想同幾位大人一同審理。」左玄看向韓宏，眼中閃過一道幽光。
「有什麼案子你回你京兆尹審理去，別在這耽誤我們！」韓宏見到他的眼神，心中暗覺不好，連忙反駁道。
左玄卻嘿嘿笑了一聲，「今日楊郎君也在，諸位大人也在。我又何必再費周折，那多麻煩。」
裴筠聽此，擺擺手道：「行吧，先審了你這案子也好。」
至少今日也不是一無所獲。
而地上跪著的楊德非卻在心中悄悄打鼓，不會是那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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