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喬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平京到底是春天了，此時的天已經徹底方亮，蔚藍色天空有幾多白雲點綴著，路的兩側原本乾枯的白楊樹，已經開始發芽。世界正在逐漸重回綠色，生機盎然的。

  他和司圖上了車，說起來廖文雄的事。

  司圖面色凝重，猶疑地問道：「找個公司挖走他就可以了嗎？」他說，目光帶著懷疑，又道：「我總覺得不那麼靠譜，廖文雄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這點利益就可以了嗎？」

  「我和你一樣這麼想。」梁喬說，又道：「我想程瀟也明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但是目前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除非他搞一個自殺性的辭職？」

  「就像以前處理楊松的時候那樣？」梁喬下意識地跟了一句。

  「對！」司圖點點頭，態度發狠地說：「我們可以幫幫他。」

  「不可以！」梁喬立刻打斷了司圖的想法，說道：「這種事只要做就一定會暴露，而且不管怎麼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剩下得就是他們哥倆的事了。咱們還是少摻和的好。」

  「免得濺自己一身血嗎？」

  「對！你這個說法很好。」梁喬笑著點頭。

  很快車子到了公司，他們下車的時候梁喬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稍微看了一眼，發現是張婧。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理解她這麼早，找自己自己做什麼，於是接起來，問道：「什麼情況？這麼早。」

  「你到單位了嗎？」張婧徑直問。

  「在樓下了。」

  「好的，那我等您。」張婧說。

  「怎麼了？」梁喬問。

  「等您上來再說吧。」

  不知道為什麼梁喬總覺得張婧的聲音急促，像是有什麼事。

  和司圖上了樓，還沒走進工區，遠遠的還隔著幾個工位，就看到張婧正在自己辦公室門前來回踱步。梁喬和司圖對視了一眼，他走過去開門，隨口問道：「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你們產品部出事了。」張婧說著話，和梁喬進了屋。

  「出事？」

  「你們產品部有人寫了封萬言書，群發給了公司所有人，尤其是總監級以上的高管，包括ceo鄭欽澤和全體股東。」張婧說著話，指指梁喬的電腦，又道：「你趕緊看一下吧？」

  「誰啊？」

  梁喬皺了皺眉，他這話一出口，其實下意識已經知道是誰了。

  果然下一刻張婧回道：「廖文雄。」

  聽到這個名字，梁喬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了。

  一時間他竟然一點不著急，反而還有點高興。

  接著，張婧介紹道：「他講了很多很尖銳的問題，包括產品體系的漏洞，管理的妥協，以及評比機制什麼的，反正就是很刺激人。」她話到這裡，頓了一下，又道：「我看到以後，主要是有點擔心你。」

  聽她說，梁喬瞬間抬頭。

  看看她一身職業裝的裝扮，塗著女王紅的純色，波浪發搭在肩膀上。

  怎麼看都是冷酷無情的樣子，現在竟然如此溫柔。

  意識到她真的是為了自己，回想起來前世自己傻乎乎的付出。梁喬邊開機邊朝她笑了一下，投去一個罕見的笑容，說道：「謝謝你。」他說著話，電腦進入了系統界面，他於是打開郵件。

  接著，便看到了那封萬言書。

  只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措辭激烈，但是在梁喬看來，其實主要還是批判了股東控制公司，讓管理層各種妥協，同時他還批判了產品製作流程上的問題，基本都是張婧跟他說的。

  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發現是程瀟，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接起來，對方直奔主題：「在公司嗎？」

  「在。」

  「來我辦公室。」

  「好的。」梁喬回。

  臨出辦公室門，再次看看張婧乖巧的樣子，有點像一隻被馴服的小獅子。

  梁喬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道：「謝謝。」

  張婧臉瞬間紅了。

  緊接著梁喬走進程瀟辦公室的時候，對方正緊緊盯著屏幕，看到他進來了，也沒說話，一直在自言自語的罵動詞的髒話，然後又抬頭看梁喬：「你知道我找你的事吧？」

  「當然。」梁喬聳聳肩。

  「我真是對他太好了，給他臉了。」程瀟說著話，又在氣急敗壞的罵髒話，好半天才停頓下來，又道：「小梁，你是市場部出來的，公關方面你肯定是專家。你說這件事，怎麼處理好呢？」

  「不處理。」梁喬冷冷地回。

  「啊？」

  程瀟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道：「你說什麼不處理？」

  「是的。」梁喬解釋：「他這封萬言書又沒有發到業界論壇，也沒在公司論壇里，只是抄送給了全員。但就事件本身來說，目前還可以控制。我認為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處理，不要讓這封信形成熱點。」

  他如此說，程瀟滿臉失望。

  跟著梁喬又道：「你了解你弟弟，一旦你有所回應，他幾乎必然會炸鍋。到時候新仇舊恨一起來，光腳不怕穿鞋的。到時候真正有麻煩的是你，不是他。」

  「所以這樣就算了？」程瀟有點心裡沒底。

  梁喬聳聳肩，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我對他真的是仁至義盡了，沒有想到他恩將仇報。」程瀟抱怨起來。

  「有些人是不能幫的，親人也一樣。」梁喬說。

  「嗯。」

  程瀟最後長嘆了口氣，顯然無奈最終占據了上風，不過梁喬臨走，他又有點不服氣地追問：「真就沒有其他方案了？」

  「如果只是這封萬言書，只是郵件形式的話，我建議您還是忍忍。」梁喬說。

  「好吧！」程瀟點點頭，自言自語罵起來髒話。

  從程瀟那裡出來，直接把司圖叫到自己辦公室。

  已經不用介紹什麼了，司圖摩拳擦掌問道：「說吧，我要怎麼做？」

  「把這封信發到業界論壇。」梁喬命令。

  「好的，我回去就干！」

  「不要在公司干，這樣一定會暴露的。」梁喬說：「找人干，懂嗎？」

  「明白。」

  「第二要把帖子頂上來，跟上來，咱們的老套路，要形成熱點互動。」梁喬囑咐。

  「懂了，有來有往嘛。」司圖一下子笑起來。

  梁喬最後點點頭，司圖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