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東方網總經辦及人力資源中心通過郵件，宣布了對李觀的獎勵。只不過這一次CEO的名字從汪東城換成了鄭欽澤，一時間公司里議論紛紛。有人覺得李觀是憑藉股東哥哥，有人認為他或許也有點本事。

  李觀得意洋洋的，像是中了大獎，很精心地包了一些糖果，給產品部的人分發。

  司圖和梁喬感慨起來，笑著描述了一番景象：「這小子可真是得勢就忘乎所以，也不看人臉色。他剛才給廖文雄發糖的時候，讓人家給他來了一句：你這是要結婚啊？」

  「呵呵……」梁喬笑了一下。

  他們兩人的矛盾，已經是半公開化的。

  過了一會兒，他把李觀叫進自己辦公室，和他寒暄了片刻，問道：「明天就是年會了，估計你們獲獎的都得上台講兩句。」他說，故意看了看李觀，又問：「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那必須早就準備好了啊！」李觀立刻回道，他顯得很是認真：「梁總你放心，我上台就講您有多好。講一講您是怎麼改造我的，講一講您是怎麼力排眾議用了我，講一講……」

  「不需要講這些！」

  李觀話沒說完，梁喬微笑著擺了下手，打斷他，又道：「你完全沒必要講我。」

  「啊？」李觀被他說得一怔。

  梁喬這個時候覺得自己要暗示了，他起了身走到李觀身後，語重心長道：「你就好好說一下程總的關照，畢竟這件事是程總的操作，我其實並沒有做什麼，改造你也不是我的功勞。」

  「可是在我的眼裡，您才是最重要的。」李觀立刻想要起身強調。

  梁喬摁住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你的眼睛是怎麼看的，我不管。但是你的嘴巴，還是要滿足一下程總。畢竟他老人家才是咱們事業群的總經理，這一點你能明白嗎？」

  他如此說，李觀用力點頭，說道：「沒事，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第二天，盛大的東方網年會開始了。

  除了光彩奪目的開幕式之外，當然還有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

  梁喬注意到廖文雄一直板著臉，看著李觀在台上，追光燈打著他，李觀說道：「其實這一次我獲得這個最佳產品經理人，主要原因還是在於程瀟總經理，這個項目業主要歸功於程總……」

  他全篇都沒有提及廖文雄，當然也沒有提到梁喬。

  過了一會兒，新任CEO鄭欽澤攜總經辦和幾名股東敬酒。

  吳超越還特地感謝了一下程瀟，對自己表弟的改造。

  程瀟臉紅著站起來，道：「吳總，你太客氣了！」

  整個年會的氣氛很快就要到頂點了，舞台上有人在表演唱歌。

  梁喬就發現廖文雄越喝越多，喝到最後已經不再找人，純粹是自己喝悶酒。

  過了一會兒，這傢伙猛地從座位上起身，往外走。

  梁喬趕忙追出去，在酒店門口，喊住廖文雄，假意幫他攔車。

  冷風中，滿嘴酒氣的廖文雄打了個飽嗝，說道：「你知道嗎？今天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侮辱？」梁喬裝傻，明知故問。

  廖文雄用手一指酒店門口，說道：「這樣的人，就因為他是股東的弟弟，我哥哥就讓他獲了這個獎。」他說著，蹲了一下，惡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又道：「我們搞這個評比的意義何在呢？」

  「之前不就和你說過了嗎？」梁喬假意說道：「他的意義就在於協助你把這件事做好，做完整。把這個產品弄成功。」

  「什麼叫成功啊？」廖文雄不服氣的問。

  這個時候，有司機停下來，梁喬假意要扶廖文雄上車，後者卻不肯。

  梁喬說道：「兄弟，你得學會為一些事妥協了。」

  「妥協？」廖文雄滿聲委屈，在冷風中大聲質問梁喬：「我還不夠妥協嗎？」

  「哎……」梁喬嘆了口氣，又道：「你看看你哥哥，你學學程總。」

  「他那樣我做不到，低三下四的，你看看他和那幾個股東，哪裡像事業群的總經理。」廖文雄不服氣的大聲說：「尊嚴呢？？尊嚴在哪呢？」

  「這不重要！」梁喬說：「只要結果是好的。」

  「可這不是我的。」廖文雄依舊不服氣。

  這個時候，梁喬覺得差不多了，把計程車的門給他拉開，又假意刺激：「兄弟，有的時候重要的不在於你們看世界，而在於這個世界是不是選擇你，有的時候妥協不涉及尊嚴。」

  「不好意思，我可以學會一切，就是沒有學會妥協！」

  廖文雄最後說，他自己直接碰上門，一騎絕塵。

  梁喬最後還給他發了個信息，說道：「安全到家說一聲。」

  晚上年會結束了，梁喬和司圖單獨回家。

  整個平京的街頭都已經布滿春節的街燈，他們兩個人聊起來公司未來的人事格局。司圖問道：「你怎麼看新任CEO鄭欽澤？」

  「都是匆匆過客而已，沒有太大必要關注他們。」梁喬說。

  「啊？」司圖被說得一怔，瞪大了眼睛。

  梁喬隨即解釋起來，說道：「汪東城走得實在太過突然，鄭欽澤只是董事會的臨時選擇而已。他的能力和能量，都還不足以讓公司取得長足發展，更不可能協調董事會的方方面面，他只是董事會無奈地選擇。」

  「明白。」

  「而且……」

  梁喬說著話，回想起來前世東方網幾任CEO。

  實際上自從汪東城被貶之後，這個公司換了不只一個CEO。

  他想著，這個時候司圖接茬道：「你說，而且怎麼了？」

  「你有沒有發現？即便程瀟都很注意和鄭欽澤的關係，我是說保持距離這方面。」

  「這說明權力目前還在董事會，對吧？」司圖問。

  「是的！」梁喬說，回想起前世的歲月，又道：「既然他們能坐得，咱們兄弟也一樣可以坐得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明白！」司圖立刻點頭。

  車子繼續往前開，車內被紅色的燈盞照亮。

  司圖忽然感慨道：「這又是一年了。」

  「是啊，這一年對咱倆很重要。」梁喬說，最後道：「但是明年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