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調查的時間是很漫長的。

  這幾天梁喬索性放下身心，和陳祥雪回了趟自己的家鄉。

  他領著她轉了轉那些已經停轉的棉紡廠，看著灰色的天空，講了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還唱了那首著名的《殺死那個……人》。當唱到副歌的時候，陳祥雪聽得如痴如醉，不住點頭。

  感慨：「如此生活三十年，這個詞真好啊，梁喬你太有才華了。」

  「只是有生活而已。」梁喬大言不慚地說，想著怎麼這歌再出來也是幾十年以後了，自己不妨先唱了，又道：「但是有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所以成就你的，也必將是你的牢籠。」

  「你是說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嗎？」陳祥雪問。

  「嗯。」

  「和他們相比，我很幸運了。」陳祥雪說，看向梁喬，又道：「至少我認識了你。」

  他們說著話，司圖忽然給梁喬打電話。

  上來就是個動詞髒話，跟著便道：「你看業界論壇沒？李觀試圖強姦女員工。」

  「沒有。」梁喬回，不知道緣何，他竟然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司圖跟著又問：「不會是張婧吧？」

  「人一旦放下了尊嚴，那些條條框框就將不能再約束她了。」梁喬說，又道：「可是不是張婧，我也不清楚。」他說著話，回想當年給張婧做舔狗，總有一種想要付出一切的衝動。

  那個時候，他從沒想到過張婧會為他付出一切。

  他說著話，放下電話。

  不一會兒手機響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李觀，於是接起來。

  聽筒那頭傳來李觀尷尬又僵硬的笑聲：「老梁，你幹嘛呢啊？這幾天消失了啊？」

  能聽出來他試探的意思，梁喬發出一聲冷笑，跟著說道：「我在老家呢，出來轉轉。」他說，又問：「怎麼了？」

  「兄弟！你明天能回得來嗎？」李觀聲音明顯軟化了。

  「我回去幹什麼？」梁喬明知故問。

  跟著聽筒那頭，李觀像要哭了的感覺，說道：「兄弟，你先回來，好不好？」

  「什麼意思啊？」梁喬裝傻。

  「你回來，我就跟你說我的意思！」李觀的聲音再度傳來。

  顯然他已經接受了之前的教訓，不敢在電話里多說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梁喬跟道：「那我後天再回去吧。」

  「別啊！就明天吧！你家也不是太遠，不行的話，我開車去接你。」從聽筒里，感覺李觀幾乎要哭了。

  他說著話，梁喬明白，這肯定是張婧給了他時間上的限制。

  「好吧，但是我回去之後呢？」梁喬冷冷地回。

  「你到了告訴我，我安排地方。」李觀急促的說，像是恨不能梁喬現在就出現。

  「好的。」

  梁喬說著掛了電話，看看陳祥雪，又道：「我們明天回去。」

  「什麼事啊？」她問。

  梁喬便把自己和李觀的事說了，又把張婧做的也和她說了。

  陳祥雪聽著，瞪大眼睛，說道：「她一定非常在乎你，所以才會為了你犧牲的。」她說，又囑咐梁喬：「那你對她好一點，沒事的，你們做什麼我都能接受。」

  「說什麼呢……」

  第二天，梁喬特地選了間咖啡館，和李觀見面。

  但是對方死活不同意，說道：「咱們找個酒店吧？」

  「酒店？」梁喬一怔，說道：「我們兩個大男人。」

  「房間你定可以嗎？我出錢。」李觀最後都要哭了。

  梁喬這才訂了東三環的長城飯店。

  下午他們在那裡見了面，沒想到李觀一見面就哭起來，說道：「梁喬，你能和張婧說說嗎？讓她放過我。」他帶著哭腔，已經全然沒有了一丁點的傲氣，又道：「求求你了！」

  他說著話，梁喬繼續裝傻，道：「你在說什麼呢。」

  李觀隨即從兜里掏出來一張銀行卡，說道：「我這裡有十萬塊，你能不能幫我轉交給她。跟她說說，放過我吧！事成後，我一定再給你十萬！」

  看著他一副又是鼻子又是眼淚的。

  梁喬很冷的一笑，繼續裝傻，問道：「到底怎麼了？」

  李觀這才把原本的事說了，又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啊！」他說著，猛地跪下來，又道：「我一定和我哥哥說，讓你來做這個副總。」

  「這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啊。」

  「但她說了，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的。」李觀說。

  梁喬猶豫了一下，看看桌子上的銀行卡，又道：「我要現金，不要卡！」

  「啊？」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的。」李觀說。

  梁喬說著起了身，走到他的面前，以一種威壓的姿態俯視他，說道：「你是不是一直不服氣啊？」

  「沒，沒有啊！」

  「我告訴你，論髒，你還差得太遠了。」梁喬最後說，往門外走，又道：「記住有二十萬里，還有我的十萬。」

  他出了門，和司圖說這件事。

  司圖不解地說道：「你這就放了他了？不準備毀掉他嗎？」

  「毀掉他做什麼？」梁喬說，又道：「他在這裡以後還會有價值的，但是毀了他，我們只能收穫一個股東作為敵人。」

  「明白。」司圖點點頭，又囑咐他道：「但是你也得小心點吧，別讓他告你敲詐。」

  「不會的！」梁喬說。

  司圖隨即笑起來，又道：「這次你的副總裁可算是有戲了。」

  「首先，得感謝一下張婧。」梁喬最後說。

  第二天上午他從李觀那裡拿了錢，立刻便把張婧約了出來。

  沒想到張婧一見到自己，眼淚便湧出眼眶，抽泣起來，說道：「你沒事就好，我都擔心死了。」

  梁喬安慰著她，沒說什麼謝謝。

  而是把錢拿出來，說道：「這是給你的，連同我的。」

  「我不要這些錢！」看到梁喬手中的黑色袋子，張婧猛烈搖頭，又道：「我只要你好！你不能走，否則的話，我在這個公司里，就真的什麼都剩不下了。」

  她說著話，眼淚還在繼續湧出。

  梁喬這個時候又道：「你必須拿著！」

  「必須？」

  「嗯！」梁喬點頭，說道：「你聽我的，給自己買一套房子。」

  「啊？」張婧愣住。

  梁喬又道：「不夠我再貼給你，總之你在平京需要個家，當然也還需要一輛車。」

  聽他說話，張婧看著他，滿含深情地回道：「可是家裡沒有你。」

  「可是我有女朋友了。」梁喬說。

  最後張婧決絕地說道：「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