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樓。

  高三七班的老同學相約在這裡聚餐，高雲山自然也不例外。

  他去的不是很早，到的時候三張大圓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有的桌子旁五六個人擠在一起談笑風生，有的桌子旁三三兩兩的低聲交談，大家也都注意到高雲山走了進來。

  「老高，這裡！」

  陸小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高雲山朝著陸小童點了點頭，而後先跟人少的幾個同學打了個招呼，隨後走到人數最多的那一桌前。

  「怎麼回事？」

  高雲山詫異地問了出來。

  說好的同學聚會，怎麼還分出了不同的圈子？

  「害！人家高考考得比咱們都好唄。」

  在座其他人都沒吭聲，陸小童翻了翻白眼，一臉不屑的解釋起來。

  經他一解釋，高雲山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最左側的那一桌坐著的同學，都是這次高考過了本科分數線的，他們聚在一起抱起了團。

  中間的那一桌坐著的同學，則是平時就跟他們這些人玩不到一塊兒的同學，大家相互之間看著都不順眼。

  「行了，既然大家尿不到一個壺裡，聚會之後各走各的路也就是了。」

  高雲山拍了拍陸小童的肩膀，神色平靜的勸慰了一句。

  這小子別看平時學習不咋樣，大學也只上了個普通大專，可他參加工作之後否極泰來，不僅娶了個好媳婦，年僅三十出頭就在所在單位當上了科長。

  文憑只是一塊敲門磚，並不代表著個人日後所站的高度。

  「老高，哥們還就喜歡聽你說話，怎麼聽怎麼舒服！」

  陸小童「嘿嘿」一笑，渾然沒將眼前這些事放在心上。

  高雲山跟在座的幾人分別打了招呼，剛坐下就聽到對面的殷正華問自己：「對了，老高你這回考得咋樣？」

  「一般般，世界第三。」

  他插科打諢的糊弄著殷正華，心裡並不想跟眼前這些人討論成績的事情。

  炫耀成績也得分人才行，犯不著降維打擊他們幼小脆弱的心靈。

  「哈哈，你不會還不如我吧？」

  殷正華像個不知死的鬼，笑鬧中打趣起高雲山。

  「狗華，差不多得了！」

  余剛瞪了殷正華一眼。

  「就是說啊，老高休學了兩個多月，估計他就沒想今年出成績。」

  邱建軍從旁附和著余剛，對殷正華也有些不滿。

  「好啦，咱們不聊這些。」

  高雲山滿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難得大伙兒都畢業了，就別在這裡再拿成績噁心人，忒煩。」

  他這麼居中一調和，其他幾人也都沒再說什麼。

  眾人轉而聊起了暑期生活，以及個人對未來大學校園生活的期許。

  「老高，你跟張欣的打賭輸了唄？」

  陸小童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道：「我聽說她這次考了450多分，估計能上個二本呢！」

  「哦？」

  高雲山微微一愣，嘴裡不由自主地回道：「今年理科的一本線不就是450分？你腦子進水了吧！」

  「呃是嗎？」

  陸小童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說道：「一本分數線跟我也沒啥關係，我壓根兒就沒去看」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高雲山無語的看了陸小童一眼，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張欣如果不主動來找自己，那就此勞燕分飛也不錯，反正大學校園裡又不會缺少美女。

  自己偶爾想起她，多數時候也只是饞她的身子罷了。

  身家清白的小姐姐，在如今的大學校園裡還是挺多的，自己並不難遇到。

  高雲山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交情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他現在很注重自己的個人形象，絕不願意因為感情問題傳出什麼花邊新聞。

  即便日後有人提起這件往事，他也完全可以藉口高考複習為由，連消帶打的將事情化為無形。

  「可是可是」

  陸小童嘴裡連著說了幾個可是，但他見高雲山似乎並不想舊事重提，便將自己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同學一場，朋友一場，他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跟高雲山產生隔閡。

  隨著時間的推移，到場參與這次聚會的同學越來越多，不大會兒功夫便將三個大圓桌坐的滿滿當當。

  有人腆著臉坐在了最左側那一桌，也有人看到高雲山之後，立即挪到了中間的那一桌。

  雖然還有一些同學沒能及時到場，但在場之人誰也不曾主動去提起這些。

  同學情誼這玩意，說值錢它確實很值錢，說不值錢往往也是一文不值。

  在不同人眼裡，看待問題的方式本就不同，在場眾人誰也沒深入計較。

  「老高，張欣來了。」

  邱建軍朝著旁邊瞥了一眼，委婉地說道：「她們幾個坐在最左邊。」

  「軍子，過分了啊！」

  陸小童剛想開口再說幾句，就被高雲山伸手攔了下來。

  他輕輕笑道：「大伙兒聚會都挺高興的，咱們不談那些掃興的話題。」

  「再說，人家一群本科生坐在一塊兒，你們幾個專科的跟著瞎摻和什麼？」

  高雲山淡然自若的說著，臉上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言此事，氣氛稍顯凝重。

  驀地，一道邪魅的男聲傳了過來：「高雲山，你這次高考成績如何？說出來也給咱們大傢伙兒一起分享分享嘛！」

  「咦？」

  高雲山頭也不回，目光移向陸小童，嘲諷的問道：「這飯店是不是不太乾淨？怎麼還有蒼蠅在到處飛？」

  「我估計不是飯店不乾淨，而是蒼蠅盯上了有縫的蛋。」

  陸小童嘻哈一笑，滿臉的玩世不恭。

  高雲山淡淡地說道：「蛋就算有了縫兒，也得主人先用過蛋清，才輪得上蒼蠅去惦記裡面的黃兒。」

  他們兩個一問一答的方式，生動形象的比喻，頓時就將在場的同學們都給逗樂了。

  蒼蠅指的是誰，有縫的蛋指的又是誰，大家心裡都門清兒。

  「陸小童，你混蛋！」

  張欣站起身來，冰寒刺骨的目光瞪著陸小童。

  「我兄弟混蛋不混蛋，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指點點！」

  高雲山的話音漸冷，伸手倒茶的動作為之一頓，卻依然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任何一人。

  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強大的氣場，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顫。